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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土壤里,落在她挖出來的小小的坑里,胡亂用臟兮兮的手指擦著眼淚,哭得近乎什么都看不清了:“蕭九辰,求你了,不能什么都沒有……不可能什么都沒有?!?
梅郎嘆了口氣,語氣溫和委婉:“這也是在所難免,意料之中……咦?”
花兮的指尖突然觸到了什么東西。
……
那是一顆,潔白晶瑩,紋路如金色花瓣盛開的,蛋。
*
花兮昏睡了三天三夜。
她再醒來的時候已是深夜了,室內燭火搖曳,她驚慌中翻身而起,喊道:“蕭九辰呢?!”
滿屋子竟然都是人。
看起來仍舊是碧落山清凈上神的寢殿,原本空置的屋子打掃得一塵不染,清凈上神坐在她的床頭,玉良坐在床尾,地上趴著睡著的小白,小白身上四仰八叉躺著打瞌睡的困倦小浣熊,沒被燭火照亮的角落里竟然還蹲著一大塊石頭,仔細一看是蜷縮的大總管。
清凈上神,天族大將軍,妖族左護法,南天門神獸,和魔族大總管,竟然可以安然無恙地待在同一個房間里,守著床上*t 睡著……也不知道是神女,還是妖王,亦或是魔后殿下的……花將離。
玉良道:“小師姐,你已經睡了三天了。”
這畫面何其詭異,也不知道他們三天三夜是怎么過來的,可能就是維持可怕的沉默和虛假的和平。
花兮全然不顧,根本誰也沒看,開口又問:“蕭九辰呢?”
清凈上神露出半是責備半是無可奈何的目光,指了指她的被子。
玉良道:“你無論如何也不撒手,我們只好讓你抱著睡了?!?
花兮掀開被子,這才看到自己正緊緊抱著一顆蛋。
花兮伸手戳了戳那顆蛋,蛋竟然是溫熱的,瑩白如玉的部分在燭光下鍍上一層金色的暖光。
花兮忍不住抬頭笑了,那笑容像是施了法術一般,讓原本清瘦蒼白的面容煥發出令人驚艷的漂亮,讓人看了也忍不住無奈地笑起來。
花兮狗崽子似的拱到師父身邊:“師父師父師父!你知道怎么孵鳳凰蛋嗎??!”
清凈上神輕輕嘆了口氣,溫和嚴肅道:“小七,你一點也不在乎自己的身體嗎?”
師父的語氣雖然溫柔,但也很嚇人。
花兮抱著蛋緩慢地拱了回去,在師父的目光中往床里縮成一團,后知后覺地回想起自己好像一劍割開了手腕,刺穿了肩頭,渾身是血地推開師父跑到羽族圣山去,空手挖滾燙的圣山土壤,看到蛋以后就力竭又昏了過去。
當時她執意要走,師父見她重傷未愈,試圖用拂塵阻攔她,她居然用謫仙劈開了拂塵,還砍掉了拂塵上的幾根毛。
……何止是膽大包天,簡直是大逆不道。
花兮身上纏著白紗布,十指也纏著白紗布,看起來楚楚可憐,慫兮兮地把目光轉向床尾坐著的玉良,用口型道:“救我!”
玉良責備的目光軟化了,嘆氣勸道:“師父,既然小師姐已無大礙,就不要責怪她了吧。”
清凈上神不咸不淡道:“你倒慣是幫她求情。”
小白醒了,湊過來舔她,又嗅了嗅她懷里的蛋,試探性地歪頭伸出獠牙……被花兮一拳打了回去,委屈地嗷嗷大叫起來。
小浣熊被吵醒了,從小白身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幽幽道:“……所以誰能跟我解釋一下,為什么蕭九辰變成了一顆蛋?”
花兮便把自己回到三萬年前的事情簡要地說了,隱瞞了自己幾番法力耗盡從劍上滾下去的悲慘經歷,改成了沉著冷靜臨危不懼的威猛形象,著重刻畫了自己靈光一現飛起一劍將自己一劍穿心的精彩表現。
花兮說到高興的地方簡直是眉飛色舞了:“重要的是,現在蕭九辰已經是一顆蛋了!破殼就是指日可待了對不對!!三萬年了也該破殼了吧!……”
她突然屏住了呼吸,把蛋貼在耳朵上,明眸如星,笑容明亮得像是能照亮整個碧落山,“玉良玉良玉良!!你聽聽蛋里的心跳!!”
玉良嘴角抽了抽,推拒道:“算了,我不是很*t 想聽蕭九辰……的心跳?!?
花兮轉身,激動地捧著蛋遞給清凈上神:“師父師父師父!!你看他是不是顆很健康的蛋!!”
清凈上神幽幽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什么也沒說。
大總管突然低沉地站起身道:“讓我聽聽,可以嗎?”
花兮極為高興地把蛋遞給他,大總管用比母雞更小心地動作將蛋輕輕貼在自己的耳朵上,丑陋的嘴巴咧開了:“嗯,我聽見尊上的心跳,不愧是尊上,很有力的心跳?!?
花兮在清凈上神不贊同的目光中,渾身纏著白紗,從床上一躍而起,像個起死回生的病號:“我也這么覺得!”
小浣熊道:“媽的,她瘋了,她徹底瘋了對吧?”
關于她該住哪里,幾人又起了爭執。
小浣熊希望他們能去妖王洞府住,畢竟她可是剛剛即位的新王。
大總管堅持尊上要回魔尊府邸休養生息,只有魔域才最適合魔尊恢復。
而玉良絕不允許尚未痊愈的小師姐到處亂跑,更何況是去妖谷和魔域那樣危險的地方。
小浣熊說那干脆花兮去妖谷,蕭九蛋去魔域好了,花兮則露出一副誰搶她的蛋她就跟誰拼命的模樣……
他們吵著吵著,原本還是體貼關懷的語氣,后來索性不裝了,恨不得直接上手打,玉良的鴻光劍都架在大總管脖子上了。
最后他們所有人被清凈上神一柄拂塵掃地出門。
清凈上神淡淡關上門道:“她需要靜養,明日再來,再有吵鬧,閉門謝客?!?
就這樣,花兮在碧落山住了下來,回到了她原來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