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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兮隱隱覺得他好像不高興了。
花兮以為是自己的問題,試探地喊道:“師父?”
清凈上神好像才聽見似的,垂眸道:“嗯?”
師父的聲音還是很溫和,花兮又試圖掙脫,結果師父反而把她往上抱了抱,半點沒有松手的意思。
花兮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錯,不知所措地縮成一團,只覺得蕭九辰的目光釘在她身上,讓她覺得愈發如芒在背。
寒風蕭索地從觀星臺上刮過,氣氛突兀地冷下來。
蕭九辰不說話,清凈上神也不說話,兩個人本就不愛多嘴,曾經是師徒卻也三萬年不見,此時面對面注視著對方,目光仿佛能擦出火來。
就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一個聲音突然竄起:“你他媽的終于回來了!!!□□媽我頭上的血要沒了??!你趕緊給老子補!”
嗖嗖的步子聲由遠及近,一只紅棕色的小動物從回廊上四足著地,狂奔而來,嘴里還罵罵咧咧:“殺了天帝那狗東西之前我還不能死你媽的花將離你快過來?。?!我不要死啊啊??!”
清凈上神的目光終于從蕭九辰身上挪開了,微愕地看見一只小浣熊瘋了似的狂奔而來,看都不看就撲到他腳下,四腳并用往上爬,爬到花兮身上,急不可耐地一口咬破了她的指尖,胡亂將血珠涂抹在自己的頭上,嘴里還在大喊著:“血!!血!!??!”
花兮這才想起來,她曾經命令過小浣熊不許擅自抹去額頭上的血,還說血跡消失之前必須要找她補,否則就自殺。
當時她只是怕小浣熊將蕭九辰墮魔一事到處張揚,迫不得已才這么說,倒也不是真的要它去死。
畢竟是活命要緊,看他急得跟瘋了似的,花兮也沒有生氣。
倒是清凈上神蹙了蹙眉,指尖一彈,隔空將小浣熊彈飛到地上,小浣熊一骨碌爬起來,爬起來的瞬間被騰起的鐵藤蔓困住,就地成牢。
花兮解釋道:“師父,他是我朋友。”
小浣熊:“誰他媽是你朋友?!”
話音剛落那鐵藤蔓的囚籠瞬間向內擠壓,眼看著就要以勢不可擋的態勢將它擠成肉餅!
小浣熊大吼道:“她是我親姐親媽親姑奶奶啊啊啊救命花將離你媽的救命??!”
小浣熊在這邊撕心裂肺,吵醒了遠處伏在地上沉睡的小白。
小白打了個哈欠,遲遲從夢中醒來,搖著尾巴踱過來親昵地蹭了蹭花兮的腿,圓睜的湛藍色眼眸里有些疑惑不解。
清凈上神彎腰,把她放在地上。
花兮憐惜地揉了揉小白的頭,低聲道:“突然就離開了那個世界,又變成白虎了,你也感覺很奇怪是不是?乖啊小白,你做得很好。你去找蕭九辰要點吃的吧。*t ”
小白這才去蕭九辰那邊,蹲坐下來搖了搖尾巴,張著大嘴要吃的。
蕭九辰看著小白,卻一動不動。
花兮見狀奇怪道:“你沒有雪蓮了嗎?”
蕭九辰眸光微動,道:“嗯?!?
小白鼻尖動了動,像是聞到了什么,死活賴著不走,期待地看著蕭九辰懷里,幾乎要湊過去搶了。
蕭九辰在一個花兮看不到的角度,指尖閃過了一絲警告的金光,那縷殺氣微弱卻真實,小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嚇得掉頭就跑,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到了花兮身后。
花兮以為是他沒吃到雪蓮,委屈了,敷衍地拍了拍道:“好啦,以后還會有的?!?
清凈上神俯身提起關著小浣熊的籠子,溫聲道:“它為什么要你的血?”
花兮急忙跟他解釋起來,從羅剎妖谷埋骨之地說到妖皇之血和半副妖骨,又從魔尊府邸和數百名金影衛圍剿說到情絲入體魂魄震蕩人間養魂。
她語速很快,說起話來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清脆,清凈上神眸光認真耐心,在她說著說著就跑題的時候,開口提醒她說重點。
蕭九辰遠遠靠在欄桿上,低著頭,旋著骨戒,目光漫不經心放在花兮身上。
骨戒間或發出熒光,鉆進他眉心,每次他都會露出難忍的痛楚神色,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用骨戒存儲重要記憶,倒是個不錯的方法,沒想到你還留著這一手未雨綢繆?!币粋€男聲淡淡地穿進他耳朵里,其他人恍若未聞,是只說給他一個人聽的話。
蕭九辰眸光微冷,抬頭望去,看見遠處的檐下坐著圓滾滾的明黃色身影。
“你身上分明還有不少雪蓮,沒給小白,不是因為不想給,而是因為不知道它要什么?!敝删澠鹧劬?,對他笑了笑,“魂魄撕裂這么痛的事情,你居然也可以成功瞞著她,蕭九辰,我很欽佩你。不過,我也很好奇,如今你那混亂的魂魄,到底還留著多少記憶?”
蕭九辰薄唇微啟,傳音成線:“少管閑事?!?
“這可不是閑事哦,你現在若是肯乖乖睡上數萬年,魂魄還有養好的可能,結果你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用鎖魂術強行困住自己四散的魂魄,這樣透支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要灰飛煙滅了?!敝删袘械?,“你死了,她又會來找我哭,仿佛是我殺了你似的,嘖?!?
蕭九辰冷道:“我會不會死,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天帝很快就會從人間返回九重天,他屢次失敗惱羞成怒,再加上重錦被傷,新仇舊恨,必會立刻殺了花將離。
他現在若是睡過去,醒來魂養好了,她不在了。
又有什么意義?
稚京翹著二郎腿道:“就知道你會這么說。不過她若是來找我算賬,我該怎么說呢?她質問你,你倒是會省事,她問一句你親一口,實在不行還把清凈上神搬出來轉移她的注意力,她若是來問我,我怎么辦?”
他眼眸微微瞇起,笑*t 道,“其實我倒也,很愿意親她?!?
他話音剛落,蕭九辰張開手心,洶涌的血箭憑空暴起,狂風驟雨一般齊射過去,瞬間將半邊廊廡震塌。
磚瓦雨落,煙塵四起,吞沒了稚京似笑非笑的臉。
驚天動地的響聲中,花兮嚇得話音戛然而止,從清凈上神跟前沖過來,抱住他道:“出什么事了?你在打誰?天帝來了?!”
蕭九辰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她的頭:“沒什么,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