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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凈上神沒有讓她到處亂滾,而是穩穩地把她抱在懷里, 邁步走向觀星臺, 身后的銀絲緩緩被風吹起,柔聲道:“好了, 對你而言, 為師也并未離開很久。怎么哭得這么傷心?”
花兮哭得天昏地暗, 死死抱著師父的脖子不放:“我以為你真的死了, 你明明就是死了,是怎么飛升的?”
清凈上神言簡意賅:“我死后成了鬼,修為盡失,以鬼魂之體修煉了三千年,在冥界飛升成仙。”
在冥界修煉三千年,他說起來輕描淡寫,一筆帶過,然而冥界厲鬼環伺,暗無天日,靈氣稀薄,陰兵無情,想要在那樣的環境中靜心修煉,何其困難,何其艱辛
更何況是修為盡失,從頭來過,整整三千年。
花兮嚇得打了個嗝,目瞪口呆地看著師父,眼淚還掛在臉上,她不由分說伸手去探師父的脈搏,蒼白的手腕攏著終年不散的寒氣,果然并沒有脈搏,她又趴在師父胸膛上去聽心跳,果然也沒有心跳。
她從前竟然并未在意這些小事,或許在意過師父身上為何總是冰冷的,但她總以為是師父性格如此,并沒有多想。
花兮顫抖地伸手,想觸師父的鼻息,被他微笑著阻攔了。
花兮帶著哭腔道:“師父……你現在是鬼嗎?”
清凈上神溫柔地糾正道:“我現在是神仙。”
花兮又打了個嗝,哭得嗓子都啞了:“你當鬼都可以修煉?!你當鬼都可以飛升!太厲害了!我簡直從來沒有聽說過鬼修也可以當神仙!”
“那你現在便聽說了。”清凈上神并不以為意,“這不是你教我的嗎?‘天道若是認可,就算是妖是魔是鬼,天劫也會如期而至’,說得很好。”
花兮的臉騰得一下燒紅了,想起自己曾經在無塵道長面前大放厥詞,大言不慚,說他不懂什么是神仙,說他比不上她師父,還要教他舞劍!
花兮絞著手,低著頭,囁嚅道:“我不知道無塵道長是你,如果知道是你,我就不舞劍了。”
清凈上神微笑道:“說到舞劍,倒讓我想起一件事。”
花兮:“嗯?”
清凈上神道:“小七,你舞錯的不止兩處。”
要命,實在是丟人丟大發了。
花兮嗷嗚一聲,把燒得通紅的臉藏在師父的衣襟里,開始撒嬌賴皮道:“嗚嗚嗚師父你就記得我的不好了,還記了這么多年,嗚嗚嗚……”
花兮一邊哭一邊胡言亂語,清凈上神微笑道:“我也沒說你舞得不好。”
他緩緩邁上通天白玉九曲回廊,回廊盡頭斜倚著一個大紅色的修長身影,繡金紋的紅袍松松地攏在胸前,隱約露出半側精悍微掩的胸肌。
他的指節被無意識地掰出咔咔的聲響,骨戒依次發出金色的光芒,騰升起細碎的*t 螢火鉆進他的眉心。
蕭九辰眉宇微蹙,目光陰沉冰冷,眼底的金光愈發明亮奪目,逐漸淹沒了漆黑的瞳色。
他抬眼看到清凈上神,先是笑了一下,目光掃過埋在上神懷里的花兮,和摟在花兮腰間腿上的修長小臂,唇角的笑意又倏地消失了。
清凈上神對他點了點頭,似有所指地對花兮溫和道:“好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賴在為師身上。”
花兮哭得像只濕漉漉的小鵪鶉:“師父,你都去哪里了,為什么不在碧落山了?”
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死后碧落山成了怎樣一個讓人傷心的地方,何止是清凈上神不愿去,連玉良葫蘆,乃至其他所有與她或熟悉或疏遠的師兄弟都不愿去,最終才成了一座荒山。
清凈上神并未提及,只道:“你的劍不是在凡間折斷了嗎?”
花兮點頭。
無敵被天帝一劍劈成碎片,碎片扎進身體的疼痛和愛劍被毀的心痛還殘留至今。
清凈上神緩緩掏出另一柄細劍,劍鞘上雕刻的紋路在星光下如水一樣流淌,隔著劍鞘都能感到森冷鋒銳的劍意:“所以,我想能不能造出一柄更好的、不會折斷的劍。”
花兮在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真、真的?!給我的?”花兮喜出望外,顫抖地接過劍,指尖輕輕一挑,利劍出鞘,淺藍色的寒光順著刀刃滑出,在她臉上鍍上一層如寒冬冰湖般的冷光,鋒利的刀刃映出她的臉。
不用看也知道是柄削鐵如泥的好劍,劍身輕盈如飛鳥振翅,切開空氣的時候如魚尾劃開水流般順滑自如。
她人還在清凈上神懷里,已經迫不及待地挽了個劍花,感覺這劍的材質果然不同凡響,她從未見過如此輕盈,又如此柔韌的劍!
花兮奇道:“這究竟是什么做的?肯定是很難得到的劍材吧!”
“邽山萬年兇獸窮奇的脊骨。”蕭九辰眸光微暗,“上神的確費了番功夫,有心了。”
清凈上神淡聲道:“小七喜歡就好。”
他見花兮不哭了,指尖幻化出一張帕子,仔細擦過她哭得臟兮兮的臉,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
然而擦到嘴唇的時候,清凈上神指尖頓了一下,抬眸不悅地看向蕭九辰。
蕭九辰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花兮尚未察覺到,像只小狗似的蹭著帕子,呼嚕嚕把嘴唇和下巴擦干凈,就聽到師父道:“看起來也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蕭九辰道:“那是自然。”
清凈上神頓了須臾,道:“小七年紀尚小。”
蕭九辰恭敬道:“您方才還說,她已經不是孩子了。”
花兮還在新奇地把玩新劍,就聽到兩人開始打起玄機,還是她聽不懂的玄機,茫茫然抬頭,對著蕭九辰笑逐顏開道:“你看看,師父給我的劍好不好?”
蕭九辰柔聲道:“好,你過來給我看看。”
花兮便想從師父身上溜下去,結果師父方才還有隱隱趕她下去*t 的意思,現在竟然沒有松手。
花兮的腳尖在半空中點了點,沒點到地,疑惑地抬頭望著師父。
清凈上神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云淡風輕,清冷出塵,只是少了條白綾,眉眼能露出更多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