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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了。”那人聲音極為柔和, 修長削薄的手微一用力, 將她攙起,不動聲色地護在身后,“小七, 你沒事吧?”
蕭九半邊身子被血染紅,搖搖晃晃接住了飛回來的劍,抬眸顫聲道:“師父?”
正是無塵道長。
花兮心慌意亂, 眼里映得都是蕭九身上的血:“我沒事, 我當然沒事。蕭九,你……”
“小傷。”蕭九鎮定道, 反手飛快點了幾處身上的穴道。
花兮慌里慌張從懷里掏出清靈丹, 雖然沒有治愈的功效, 但有總比沒有好, 略顯強硬地塞到蕭九唇邊:“你吃,有用的。”
蕭九眼眸盯著她,嘴唇沒動,含糊問道:“你受傷了嗎?”
花兮立刻道:“沒有。”
蕭九的眸子轉向她還在出血的右臂,拙劣的謊言被瞬間識破。
他目光里帶著冰冷的不悅,抬手緩緩壓下她的手腕,略顯冷硬道:“你自己吃,我不會吃的。”
花兮看出他生氣了,軟軟地牽了一下他沒受傷的那只手。
蕭九破天荒沒有理她,轉頭問無塵道長:“師父,您為什么會在這里?”
無塵道長劍尖低垂,劍鋒還掛著粘稠的血。
他的目光一直出神地望著遠方的天際,低聲道:“一枚諦聽玉佩被毀,我以為是你們出了事。好在我曾經用傳送陣法來過掛星山,強行開門才及時趕到。”
花兮道:“那枚諦聽玉佩不是我的,是那魔頭*t 的。道長,你的玉佩還給過什么人?”
無塵道長沉默了須臾,道:“只有一個人。”
“誰?”
“我從前同你說過,有一位修無情道的同門,他性子孤傲清高,目中無人,一心求道飛升,與我關系不和,百年前就與我不再聯系。”
花兮一愣:“是他?”
“無隱道掌門梅傲霜。”
三人御劍風馳電掣向夜空追去,無隱道門的長老已被驚動,紛紛追來,被無塵道長幾個術法迷惑,遠遠甩在身后。
無塵道長長身玉立于劍尖之上,溫和的目光直視著天際的某一點,仿佛能看見他們都看不見的痕跡:“我在他身上留下了追蹤訣,兩個時辰內他的行蹤都無所遁形。”
花兮看在眼里,心里很驚訝,她萬萬沒料到白眉老頭身上還有點真本事,從前就算蕭九修為一日千里,她也覺得多半是蕭九自己厲害,跟草包師父沒什么關系。
蕭九還是不理她。
花兮看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肯看她。
花兮心里有點委屈,和他并行了一段時間后,收劍縱身一躍,跳上他的劍柄。
半空跳上別人御的劍,是個頗為冒險的做法,仙劍的劍氣只護主人,旁人半途很容易一腳踩空摔下去。
蕭九不知道她能馭云,果然臉色一變,反手一扯,把她拉進懷里,手臂下意識圈著她,怕她掉下去。
夜風將他的額發吹得凌亂,露出清俊明晰的下頜,他薄唇微啟,欲言又止,最后冷冰冰道:“你上我的劍做什么?”
花兮在他懷里小聲討饒道:“我錯啦,你不要生氣了,那丹藥我吃得太多了,再吃也沒用了,所以才想給你吃的。”
蕭九臉色稍稍溫和了些:“我吃就有用?”
其實,也沒什么用,蕭九的修為和謝安雁不可同日而語。方才她是有些關心則亂了,她懷里就是有顆棗子,有塊冰糖,她都要塞進蕭九嘴里的。
花兮想了想,把那枚清靈丹掰成兩半,一半給他一半給自己:“這樣行不行?”
蕭九好像又想說什么,須臾還是低頭,就著她的手指吃了。
花兮道:“你方才是不是想都讓我吃?”
蕭九的目光緩緩游離:“沒有。”
花兮看見他心虛了,立刻得了便宜就賣乖,順桿往上爬:“你之前是不是還說自己受的是小傷?我怎么看你受的傷一點都不小?再這樣發展下去,假以時日,你心臟被戳穿渾身血流干還要跟我說是小傷!”
蕭九道:“不會。”
花兮想到當時魔域那朵用血畫就的觸目驚心的業火紅蓮,又氣道:“怎么不會!我覺得非常會,十分會,反正你總是這樣,自己做就沒關系,換成是我你就要同我生氣。我不理你了。”
花兮說不理就不理,拔劍就要走,蕭九動作奇快,指尖勾了一下她的劍,把劍插回她的劍鞘,伸手把她摟在懷里,低頭道:“我錯了。”
花兮:“你哪里錯了?”
蕭九:“……”
他沉思*t 了一會,道:“錯在惹你生氣。”
“才不是。”花兮仰頭在他臉上咬了一口,在他蒼白的下頜咬了個細細的微紅牙印,嘀咕道:“以后你受傷不許瞞著我,要你保證。”
蕭九長睫低垂,鼻音微沉:“我保證。”
“到了。”無塵道長的嗓音從前方傳來。
那是一座荒山,滿山皺縮的灰黑色枯木,冰冷的寒冬中四處結著臟污的冰殼,荒草連天。
山頂有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那茅草屋此時安安靜靜,破破爛爛,屋頂漏風,仿佛很久沒有人居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