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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驚鴻一瞥
瑯軒懶洋洋往椅子上一坐:“沒去哪兒。”
玉良臉色更沉了。
花兮奇怪地瞅了瑯軒一眼,心想東荒又不是什么說不得的地方,就說:“我們?nèi)|荒抓兔子了。”
“東荒幾日前還有魔軍經(jīng)過,”玉良蹙眉道,“小師姐,你有所不知,那里已是天族禁區(qū)。”
瑯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淡淡道:“幾日前有魔軍經(jīng)過,今日又沒有,要是人人都同你一樣畏妖懼魔,天兵豈不是全成了窩囊廢。”
玉良饒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這種話,冷道:“戰(zhàn)場殺敵我何曾退縮?我擔(dān)心的是師姐的安危,東荒危險,為何要帶她身處險境?”
瑯軒修長的手指拎著茶碗,白霧裊裊后微瞇著眼:“有我在,能有什么危險?*t ”
玉良聲音大起來:“瑯軒,你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幾句話間,花兮也不知道氣氛怎么突然就僵成這樣,伸手拍拍玉良的胳膊:“好了,消消氣,是我要出去玩兒的。”
瑯軒微揚(yáng)了眉毛,聲音懶散:“你把她關(guān)在這里,不讓任何人見她,封鎖了她重生的消息,派一隊人時時刻刻跟著她,你覺得她很感激你?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束縛,只是看你一片好心,不好意思同你說罷了。”
玉良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后退了半步,轉(zhuǎn)頭問花兮:“是……是這樣的嗎?”
花兮被瑯軒驟然戳破了心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也沒法反駁,只好低頭道:“我只是有點無聊……”
玉良微微一怔,低聲道:“你從前就總是逃課出去玩,還經(jīng)常被師父關(guān)禁閉,師父從前就說,罰別的你都不怕,就只怕被關(guān)起來。”
“……”
花兮扶額:“不是什么好事,就不要再提了。”
玉良沉思了一會,抬頭時目光重又變得堅定:“小師姐,現(xiàn)在世事和當(dāng)年不同了,當(dāng)年六界安定,現(xiàn)在戰(zhàn)事紛亂,你留在我身邊,我才……我和葫蘆才放心。”
瑯軒輕輕晃著茶碗,不輕不重地“呵”了一聲。
玉良皺眉望著他,嘴唇顫抖,似要發(fā)作,又忍了下來,低聲道:“小師姐,你同我這邊說話。”
玉良示意她跟到雕花屏風(fēng)后面,花兮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瑯軒。
瑯軒悠閑地坐在梨花木椅上,嘴唇微動,傳音道:“沒事,他無非是,想跟你說我壞話罷了。”
花兮笑了,轉(zhuǎn)過屏風(fēng),眼見玉良隨手結(jié)了個禁聲界,面露懇切和擔(dān)憂:
“瑯軒此人,來歷不明,性情孤傲,目中無人,被蕭九辰一手提拔,修為深不可測,不與人同伍,傳說當(dāng)今魔尊的左右副手,都是斬于他的劍下……此人極為危險,小師姐,你為何要與他混作一處?”
……還真是要說壞話啊!
花兮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也許是,因為蕭九辰信任他?”
玉良的眉頭緊了又緊,斟酌道:“無論是從前還是如今,蕭九辰都性情冷僻,行事詭譎,難以捉摸,你……你死的那日,他以一己之力,斬殺先代魔尊蒼岐,當(dāng)時場面你并未看見,實在是如煉獄般血腥可怖……”
花兮愕然:“他殺的?他殺的蒼岐?!當(dāng)時他才多少修為,他怎么殺的了蒼岐?”
玉良蹙眉道:“如果不是天帝一力保他,佐證他并未入魔,否則,按照常理來說,除了吞噬他人修為而一日千里的魔族,正常修煉的仙者,無論如何也不具有對抗蒼岐的能力。他身上實在古怪,不足為信。”
花兮沉默不語。
玉良凄懇的目光注視她良久,半晌才緩緩道:“小師姐,你還是信他是不是?”
花兮嘆道:“是啊。”
玉良閉目,像是不愿看她:“你,你不信我說的嗎?無論我說什么,你都不會改變對他的看*t 法嗎?”
花兮嘆了口氣,本想習(xí)慣性拍拍玉良的頭,可惜玉良現(xiàn)在長得太高了,她踮腳也沒拍到,只好委曲求全地拍了拍他縛著銀鎧的小臂,道:“我并非不信你,你說的每句話我都相信。”
“只是,我若是不信一個人,就不會因為別人信他而信他,我若是信一個人,就不會因為別人不信他而不信。”
“玉良,”花兮輕聲道,“我相信我認(rèn)識的蕭九辰,他從不主動對一個人好,但也從不辜負(fù)別人對他的好。如果沒有人主動幫他,他就會永遠(yuǎn)一個人。但總要有人先邁出第一步是不是?”
玉良苦笑:“我只是不想讓你吃虧罷了。”
花兮道:“我從不吃虧。”
她轉(zhuǎn)身欲走出禁聲界,玉良突然伸手,虛虛攔在她身前,低聲近乎懇求道:“倘若小師姐想和瑯軒來往,我不阻攔,但若是你有一日不想同他來往,他卻還是糾纏,請務(wù)必第一個告訴我。”
花兮粲然一笑:“好呀。”
她轉(zhuǎn)出屏風(fēng),笑瞇瞇道:“瑯軒……”
那聲音消散在空蕩蕩的屋內(nèi),屏風(fēng)后一方茶幾,梨花扶椅,一盞熱茶,裊裊白煙,空無一人。
茶幾上花瓶里插的桃花突兀地開了,柔軟地落下幾瓣,在他離開的椅子上。
*
花兮猜測瑯軒是去查她千絲鐲的事情,也有可能是遵守約定,回去照看蕭九辰。
瑯軒離開了,她竟然很是想他。
她沒學(xué)會瑯軒的法術(shù),就沒法擺脫玉良的親兵,他們只聽玉良的命令,不管她樂不樂意,危險的地方一律不讓去。
哪怕只是在奏善殿門口溜達(dá)兩圈,他們都能緊張地滿頭大汗,屢次上來勸阻,希望她能回殿里坐著。
花兮很感激他們,但也氣得想笑:“怎么?我散個步還能把自己散瘸了?”
那群人低著頭不吭氣,一副不敢爭執(zhí),但處處為難的模樣。
真論起來,他們還是花兮的小輩,花兮也不想為難他們,只好說:“我就散最后一圈,一會自己回去,你們不必跟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