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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淮重復(fù)一遍,蕭容便回到湖畔,將涼了的手爐交給綠枝,綠枝瞧見兩人的來往,卻并未多嘴,帶著手爐回去了。
公主一定有自己的用意,綠枝想。
蕭容捧著陶罐走向楚淮,雪下的大,冰面有些滑,她走的極其小心,楚淮的身上落滿了雪花,走的遠(yuǎn)些,怕是都不能發(fā)現(xiàn)湖面上躺了一個人。
“你要做什么?”蕭容將陶罐遞到他跟前。
楚淮瞅了一眼,才裝了半罐子雪水,忽然抬起手,將手中捧著的雪花往里倒,罐子里的雪水多了一些。
“去吧。”楚淮沒多說什么,將手放回原處,又閉上了眼。
而蕭容卻被這一幕震驚一雙眸子瞪的溜圓,楚淮居然在為她收集雪水!
他趴在湖面上,滿身的積雪,而他的雙手合成碗狀靠在冰面上,一朵又朵的雪花落在他的掌心,慢慢的堆積起了干凈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并沒有消融成水,這也足以說明楚淮的手有多冰冷,蕭容不用觸碰都曉得必定冷到了骨子里。
剛才那點小委屈,瞬間消散于煙,楚淮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吶!
楚淮閉著眼,能感受到一絲灼熱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夾雜著冰凌的睫毛微顫,但沒有睜開眼。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去做那么蠢的事,雙手能承接的雪花十分有限,而他就那么做了,只是希望她能快一點集滿雪水,別再凍著了。
被她注視著,楚淮心中越來越躁,做這樣的事根本就不是他的性子,要是蕭容敢開口問他的話,他保證語氣會比方才更差勁,竟有種惱羞成怒之感。
可蕭容卻并開口,而是將腰間的手爐解下,塞回了楚淮的腰間,楚淮感受到溫暖瞬間睜開眼,還來不及開口,便被蕭容頂了回去。
“你若是想告狀便告吧,大不了我被太子責(zé)罰。”說完蕭容抱著陶罐轉(zhuǎn)身就走,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蕭容嘴角往上翹起,烏溜溜的瞳仁漾著笑,她才不信楚淮當(dāng)真會告狀,他肯定是嚇唬她的,他那么好的人,一定不會告狀。
雖然身處冰天雪地,蕭容心里卻是暖暖的,大概是因為此后的深宮,終于有了一種別樣的暖意吧。
楚淮看著蕭容離去,心中不免挫敗,連一個小娘子都嚇唬不到,他如今是越發(fā)沒用了。
在楚國,他的名聲可是專門用來嚇唬孩童的,聽聞楚國民間有小孩夜間啼哭不止,便有人嚇唬小孩,若是再哭,便有怪物來吃人了,小孩即刻止了哭聲,而那個怪物,便指的是他。
看著她離去,楚淮抿了抿薄唇,看來得速戰(zhàn)速決了,別真把她給凍死了。
下大雪對于蕭容來說也有好處,那便是可以從干凈的石階上收取一些積雪,她取積雪的時候十分謹(jǐn)慎,可不能被人發(fā)覺了,一邊警惕著,一邊收集雪水。
等到綠枝再一次來到梅園,她已經(jīng)快收集滿了。
“公主,奴婢來時不曾瞧見耳房的那兩人,想來是用午膳去了。”
是啊,已經(jīng)過了午膳時分。
綠枝從懷中取出一個被油紙包裹著的饅頭,“公主先墊墊。”
蕭容笑著搖頭,“不用,我一會便要收集完了,回去再吃吧。”
只是她不曉得楚淮如何了,如果楚淮還沒好,她也不知道該不該走。
蕭容便讓綠枝捧著陶罐,拿了手爐走到楚淮旁蹲下,“看守你的人用午膳去了,你餓嗎?想來用過午膳,他會回來看你一眼。”
楚淮沒回答她的話,而是道:“你將手爐拿開,我身下的冰快要融化了,起身會暴露手爐。”
“這么快?”蕭容驚詫,“你莫不是哄我的?”
這才多久,楚淮竟能將這么厚的冰面化開。
“你若不信便站在一旁看著。”
見他這樣說,蕭容半信半疑,若他即將起身,那這個手爐便會被人瞧見,她拿著手爐離開。
綠枝帶著涼透的手爐回去,蕭容將雪水收滿了陶罐,在不遠(yuǎn)處看著楚淮,見他遲遲沒有要起身的意思,還當(dāng)他是不是誆騙她。
又過了一會,太子的侍從過來了,站在不遠(yuǎn)處盯著楚淮,楚淮這才有所行動,他從湖面上爬了起來,抖落滿身的雪花,這時湖面上果真露出了一個海碗大的洞口。
別說蕭容詫異了,連守著楚淮的太子侍從也不敢相信,原本他還覺得太子就是故意折騰楚淮,怎么可能真有人能臥冰求鯉,湖面那么厚的冰層,只靠身子的暖意根本無法化開,楚淮是怎么做到的?
蕭容掩在梅樹后,看著楚淮將手伸入冰層中,捉住了一只紅尾鯉魚,鯉魚還在擺尾,瞧著活蹦亂跳。
楚淮捏住鯉魚的魚嘴,一把扔給了太子的侍從,什么都沒說,頭也不回的走了,余光瞥了眼梅樹后影影綽綽的青色身影,勾了勾嘴角。
侍從捧著還在亂動的鯉魚,有些不知所措,太子只說讓他盯著楚淮臥冰,可沒說捉到鯉魚之后該如何處置,也沒說要讓楚淮親手奉鯉,因而他倒不好攔著楚淮。
等他回過神來,楚淮早已離去,他忙不迭捧著鯉魚去找太子復(fù)命。
“什么?楚淮當(dāng)真捉到了鯉魚?”蕭應(yīng)難以置信的從圈椅上起身。
“正是,殿下請看。”侍從捧著一尾金色鯉魚上前。
蕭應(yīng)皺著眉頭,“這真是長樂湖的鯉魚?是他臥在冰面上化冰捉來的?”
侍從連忙點頭,“下奴親眼看著他從湖中捉出了這尾鯉魚。”
至于楚淮是不是老老實實的用身子溫暖冰面化開冰層的,他還真不曉得,先前他嫌天冷,躲去了耳房,可若是被太子殿下曉得,少不得要被責(zé)罰,所以現(xiàn)下侍從只有咬死了楚淮是從長樂湖中捉到的鯉魚,才能證明他是一直盯著的。
“真是怪了,楚淮人呢?”蕭應(yīng)嘖嘆著,楚淮真讓他大吃一驚。
“他凍的瑟瑟發(fā)抖,渾身青紫,瞧著沒剩幾口氣了,下奴生怕鯉魚不新鮮了,便趕忙回來復(fù)命,九皇子興許回南擷院了吧。”
侍從低眉順眼胡謅著,在冰面上臥了這么久,正常人都該是這樣的反應(yīng),可他剛才瞧見楚淮一步一步走的倒穩(wěn)當(dāng),除了面色有些蒼白,根本看不出是在冰面上臥了幾個時辰。
可他沒證據(jù),說的多了,反倒會被太子殿下發(fā)覺他躲懶,因而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