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ingxingsta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果然做生意能讓人變得能說會道。”池安安后退兩步,靠在書桌邊,“我懂,良藥苦口、忠言逆耳。我會好好對待我自己。”
江哲嘆了口氣:“我得走了,公司還有事。你打個電話給nicole吧,以后別隨便玩失蹤了。”
“嗯。我保證,以后不會隨便消失。”
☆、第十四章
江哲勸過了池安安,但心里總隱隱不放心,畢竟對池安安來說,放棄陸巖,好比一個時代的結束。他工作雖忙,還是堅持著給池安安打電話。本以為池安安只是口頭保證會從善如流,實際情緒還得低落許久,他甚至怕她再度沾染上什么惡習,卻沒想到她態度出奇地冷靜淡定。每次接起電話無不是一派淡然,弄得江哲不知該如何開口試探。
而另一邊,真正和池安安每天面對面的人,也同樣感覺到池安安詭異的表現。gloria借用池安安的畫室有一段時間了,往常池安安一般會在下午來畫室,興致高多畫幾筆,興致少就只泡一杯咖啡坐個一天。可最近一段時間,她幾乎都是睡在畫室里,往往一進畫室就會被鋪天蓋地的手稿和滿目的夸張色彩嚇到。與這一切行程鮮明對比的是池安安淡定平靜的神情。gloria常想和她起個話題,可池安安每次都用那種迷茫的眼神和慈祥的笑容讓gloria只有尖叫想逃開的念頭。
不過哪個失戀的人沒有點奇奇怪怪的行為,人傷心了總需要發泄。池安安死了心,比前一次更徹底。只是她不會讓自己像之前那樣沉迷酒精,因為放縱自己時,她的內心仍舊期望得到他的注意,抱著不該懷抱卻怎樣都不可放棄的希望。而現在她感覺周遭一片寂靜,沒什么好爭,沒什么好想,也沒什么需要算計的了。世界祥和無比,祥和得她都不想說話去打破這種美好。這么多年她心里老有個聲音推著她往前沖,鞭策她去追逐陸巖,那個聲音越來越大,最后讓她聽不進去別的,聽不進去任何人說你的愿望不可能實現。現在這個聲音消失了,她發現自己也跟著聾了。于是她就不停地畫啊畫啊,起碼這樣她還能賺來些錢。她過去付出的那么多那么濃的感情換不來別人的心,那么起碼,能換來銀行賬戶里的數字也是好的。
人渾渾噩噩的時候日子其實過得很快,轉眼就要到圣誕了,天氣冷的過分。江哲公司的新業務漸漸步入軌道,他也就常來畫室看池安安。挺難得的是,他來也不拉著她說話,就安靜地坐著,什么事也不干。對他么這個壞脾氣又急性子的男人來說,不能算是樁容易的事情。
池安安也不知道哪天開始,看著他的背影就不自覺開始畫起他來,這個坐在她的高腳凳上叼著煙沉默的側影。但更多的時候,池安安提筆畫出來的,還是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輪廓,而在快要完工的時候,被她從畫架上扯下來丟到一邊。她不能否認陸巖在她心里過去和將來還會保留的位置。除非她喪失所有記憶,不然即使她和陸巖老死不相往來,她終其一生也不會忘記這個人,何況他們的千絲萬縷又何嘗只是她一廂情愿的歡喜。她大部分的資產,還都是他在打理的。
當然她還是會想起陸巖,在隨機的時刻隨機的地點,他的影像會突然閃現。在咖啡店,二十歲的他坐在她對面,替她擦去唇上沾著的奶泡,她把這當成理所應當,繼續分享著學校里芝麻綠豆的事情;在馬路上,十五歲的她被櫥窗里的漂亮衣服吸引而邁不動步子,趕著去公司的他攬著她的腰就把帶走,卻在隔天提著她看中的衣服出現在她學校門口;十七歲,她翹了自習課和同學一起唱k,玩到八點出來被在對街飯店應酬的他撞個正著,下一秒他就穿過車流拉著她的手就走……
即使池安安不愿意承認,但似乎她的人生從十八歲車禍那年起便開始急轉直下,就連來自陸巖的溫柔,都從那一刻止步,他把她越推越遠,直到今時今日。
早晨七點,三天沒回公寓的的池安安在電梯口遇見從來沒有愛過她的陸巖。他在電梯里靜默地看著她,她站在電梯外,腳仿佛被釘在地板上,一動都不能動。他們彼此靜止,時間卻在流動,電梯門叮地一聲就要再度合上,他按住開門鍵,她也終于活過來一般邁開步子。互換位置,擦肩而過,她沒有回頭,仍由電梯門在她身后閉合將她關進著狹小的空間。
這么多年的牽扯不清,他們竟然落得一個形同陌路的結局。池安安仰起頭,閉起眼,揚起的唇角有些顫抖。
之后池安安就更少回公寓了,基本都泡在工作室里。江哲來工作室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你圣誕想去哪嗎?”
那天江哲還是坐在高腳凳上,背對著池安安,突然地開口詢問。
“哪兒也不想去。”
池安安看了眼江哲,再看看畫板,而后放下了畫筆。
“你一直悶在這地方也不是個事兒,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那……陪我回老屋吧。”
池安安說的老屋,是父母在世時他們住的房子。父母過世后,賈甄就把池安安送走了,再之后池安安住到了陸家,再出國,多年了她都沒有回過這個地方。她始終覺得自己不夠堅強,不足以承受如此巨大的回憶。可平安夜那天,她卻和江哲一起回去了。
她拿還掛著卡通鑰匙圈的鑰匙,帶著龐雜的心情旋開那道門,里面并不似她擔心的灰塵滿布,反而干凈地像是從來不曾有人離開過。或許是陸巖讓人常來打掃,又或許是她的伯父還存著愧疚的心,總之,池安安過去的家,還是那樣完好如初。酒柜里還擺放著父親喝了半瓶的洋酒,母親未看完的書也還在床頭,而她的房間的桌子上還擺放著和陸巖的合照,照片里的男人抿著唇,只有她笑得一臉燦爛。
她拿起相片,不需費力就能回想起當時發生的種種。陸巖并不喜歡拍照,常常能躲開鏡頭就躲開,可池安安央他拍照,最終總也還能成功。她那次生日又是拽著他胳膊怎么都不肯放開,整個聚會他走哪兒她就跟哪兒,才央來了這張照片。照片洗出來,她極度不滿意他板著臉的神情,可還是寶貝似地放進相框里擺在臺子上,好一抬眼就看見。她以為這就意味著自己在陸巖心中的特別,可他如今接受采訪照相的時候甚至還會面帶微笑不是嗎?從前的她實在太盲目。
池安安拉開抽屜,將相框扔了進去。江哲此時倚在門口,環視她的房間:“說真的,你這個家我還真是頭一回來。”
“歡迎參觀。”池安安攤手,然后往自己床上直直倒了下去,她仰躺著看雪白的天花板:“我不喜歡這里,太多回憶了,我父母的也好,陸巖的也好。”
“以前讀書累的時候,尤其高三,我媽總會親自做宵夜,晚上給我端到房間里來。而我爸找我談話的時候,總是把我叫到隔壁的書房。還有這個架子上的紀念品,很多是我爸出去出差或旅游的時候給我帶回來的禮物。”池安安頓了頓:“當然也有陸巖的,不過是我求著他出去玩了一定要給我帶禮物,他才帶來的。那時候我真的很聽他的話,有時候連生病吃藥的事,我媽都知道找他來對付我,夸張吧?”
江哲撇了撇嘴,在她床角坐下,敲了敲她的額頭:“既然不喜歡,為什么要來?”
“想證明自己已經有這樣的承受能力,接受事實了。我接受爸媽不在了的事實,也放棄陸巖了。這里是一切的起點,也會是終點。”
“那你讓我來。怎么?終于看得到我的好了?”
“想讓你真正的了解我。其實那么些年,你都還不知道我多少過去的事吧,在你眼里,我不一直都是陸巖的小跟班,對他死心塌地的傻瓜嗎?”
“別老說自己傻,合著我喜歡的是傻子啊。”
“順其自然吧。我追的太累了,終于能停下來了。”池安安閉上眼,呼吸著早已不再如家般熟悉的空氣,又一次沒忍住眼角滑過的淚水。
江哲俯身,將她拉進自己懷里,從背后抱住她:“早叫你別跑,在我這兒多好。我什么都不和你計較。”
池安安覆著他的手,輕嘆:“真是個傻大叔。”
后來池安安就這么閉著眼睛睡著了,醒來發現江哲靠著床頭,一直摟著她,也睡著了。她悄悄爬起來,發現都已經下午了,就這么錯過了午餐時間。屋子沒人住,自然是不可能有吃的,池安安走到廚房,想起自己曾經跟著幫傭阿姨學做面的場景,架子上有幾本廚藝書現在都還在,池安安隨手一翻,還翻到一些標記和折角,還是她媽媽留下的。于是她立刻拿上書,提著包就出門了。
回來的時候看見江哲一臉嚴肅的站在門口:“跑出去一聲不吭,車鑰匙給我拿了,電話也不接,想急死誰呢你?”
“額,超市太吵了,聽不見。”池安安晃了晃手里的菜,把一通怒火的江哲給生生愣住。
“你……要煮飯?在這兒?”
池安安繞過他直接進了廚房,江哲見她認真的,熱心腸撩起袖子想進來幫忙,池安安砧板一揮立馬給他打住了:“別進來給我添亂,江哲你是個廚房克星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江哲好心被當驢肝肺,有些氣悶,但說實話,他真不會煮飯,也只好接下池安安的嫌棄,兩手一攤回客廳去了。可池安安的廚藝天分也真不算高,又是學做新菜,等兩個人真的坐在飯桌前了,端上來的這飯菜,色相就實在不可以強求。幸好池安安從酒柜里挑了瓶好酒,再配上價值不菲的酒具,也算是挽回了這頓圣誕大餐的顏面。
屋子很安靜,席間兩個人也都沒說話,池安安吃得并不多,扒拉了兩口飯就開始發呆,倒是江哲很給面子吃了很多。
“想什么呢?”江哲敲了敲空碗,池安安才回過神來。
“沒什么,就是些回憶。”她笑了笑,起身拿過他手中的碗:“吃完了吧,幫我一起收拾一下吧。”
碗盤通通收拾進了洗碗機,池安安雙手支在一邊,看上去有些疲累。江哲站到她身后,環住她的腰,將她裹在自己的懷抱里:“別再想過去了,來我這里。”
“我拒絕過你很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