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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還好碰到中國人幫忙,過兩天就回來。真受不了她,以后絕對不放她一個人出去玩兒。簡直就是玩兒心跳。”
結束和宋暖的會面。池安安在附近商場逛了一圈,大采購完才回到酒店。所謂佛靠金裝,人靠衣裝,池安安既要贏得和陸巖的這場戰役,就必須有足夠的武裝。要讓男人注意到她再也不是小姑娘小丫頭,理智氣質是其一,但衣服、鞋子、首飾,也樣樣都不能少。
一進酒店房間門就見衣架上掛著的男士長袖上衣,是她從陸巖公寓穿回來的那一件,后來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拿給酒店洗了。
衣服是該還回去的,不過池安安不打算主動去找陸巖。
之后一個多星期,池安安白天去工作室,畫畫或者參加商務會議,到了晚上,就約老朋友新朋友,日日party,夜夜狂歡,高調無比。
池安安直混到自己次日被小腹的疼痛痛醒,才結束了這樣的生活節奏。
如果經痛的孩子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使,池安安肯定不是一般的折,而是粉碎性骨折。
年紀小一點的時候,她就每個月痛得死去活來。之后在法國,調養跟不上,現在鬧得不吃藥就根本下不來床,痛到昏過去都不是稀奇事兒。
掙扎著爬下床,清理,吃藥,再滾回被窩。池安安照例打電話給nicole,說自己要休息幾天le對這件事也已經習以為常,自然應允。
可不知道是不是剛回國身體還沒適應的關系,原本服下去半小時就能見效的藥,這天卻沒有發揮多少作用。池安安咬得嘴唇都破皮了也抵不過下腹的疼,她在床上不安地翻身,后背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
手機響起的時候,池安安都沒什么力氣伸手去接,于是仍由它作響。可對方似乎真的有什么急事,不屈不撓地一遍遍打過來。
池安安只得拿過手機,按通話鍵的時候,屏幕上的名字讓她微微一愣,然后唇角上揚。
“池安安。”
池安安捂著肚子,聲音很輕:“你怎么打來了。”
男人沒有回答,而是說:“你的禮服還在我這里。”
“……我今天不方便。”池安安本就痛得要命,此刻說話更是有氣無力:“再說吧……”
她語罷,靜靜等那頭的反應,終于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你不舒服?”
池安安有意停頓了一下,然后開口:“我肚子疼。”
☆、第五章
池安安的父母生前都是鮮有的工作狂人,她算不上疏于管教,但顯然是散漫成長,性格精怪些不說,生理知識自然也是缺乏的。
她第一次來月事的時候,在上初一。那天湊巧學校搞活動早放課,池父池母又都不回去吃晚飯,池安安就拽著司機去找陸巖。陸巖那年還在上大學,名牌大學,校園環境也是很好的,早春的風景一派青蔥。
一個初中生對于大學的校園總是帶著一種仰望和期盼的,只因為想著大學生活可以自由自在,不用八點上課五點放學,也沒有排座位這一說法,該死的校服更加不用說。女生們背著各色各樣的包,有的甚至踩著高跟鞋,嬉笑地走過,多好。只可惜等池安安真上了大學,還真是又一番景象了。
那天池安安到的時候,不到五點,陸巖還在上課,大教室,黑壓壓地坐滿了人。她從后門上按的玻璃往里頭張望,巡視了一圈還真的瞧見了他。或許是他個子高,背又打得直,很顯眼。又或許,是因為那時在她的眼里,他永遠像顆明亮的星,到哪里都那么耀眼。
下課后,她就纏著陸巖帶她去學校食堂吃飯,那個大學的食堂似乎還很出名。正值晚飯高峰,食堂里排著長長的隊,她卻并不焦急,陸巖站在她身后將她護著,她則好奇地東看西看。
至于那頓飯到底好不好吃,池安安已經不記得了,印象深刻的是自己剛吃到一半,腹部就開始隱隱作痛。她起初沒有在意,可之后越來越疼。陸巖興許看她緊緊皺著眉頭,就問她有沒有事。
池安安覺得腹部以下有些奇怪的感覺,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吃壞肚子,撒丫子就往廁所跑,結果看見血自然更加是嚇傻了。
跑出廁所,就看見陸巖在不遠處站著,她立馬沖過去,揪著他的衣角含糊不清地說有血。那時池安安的個子還很矮,陸巖便彎下腰來,臉色鎮定,讓她慢慢說。無奈池安安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當然也沒辦法解釋清楚,只知道指著小腹說疼,還說出血了。
陸巖挺她描述了半天,良久之后臉部表情發生了細微的變化,池安安那時還不知道如何形容,幾年后隨著語文水平的增加,她想大概那個可以叫作“諱莫如深”。
池安安被陸巖帶去了校醫院,還給她掛的急診。結果醫生一聽池安安的描述,正在寫病例卡的手就一頓,然后抬頭看向陸巖:“小姑娘是來月經了。帶她去買兩包衛生巾,她經痛比較厲害,要保暖,喝點紅糖水。”
“月經是什么?”池安安疑惑地看向陸巖。
陸巖繃著臉,回了一句:“問醫生。”
醫生無奈,只能和池安安解釋了一通,醫學術語那一部分自然是沒怎么明白,單單記住從今往后,每個月都得來這么一次,一次就得好幾天。池安安情緒低落。
池安安年紀小,不能多吃藥止痛,而父母又不在家,池安安于是硬央著陸巖去買紅糖和衛生巾。她別人的話多半不聽,可醫生的話卻是奉若神祗,畢竟小命要緊。
陸巖只好帶著她去超市,池安安對著一排各種長度品牌的衛生巾一頭霧水,于是仰著腦袋眼巴巴地去瞅站在一邊提著購物籃表情高深的陸巖:“小叔叔,這個怎么挑?”
陸巖垂眉和她對視,半晌,他抬手,從貨架上把每種都拿下一包扔進籃子……
于是結賬的時候,胖胖的收銀員大媽對著眼前滿滿一籃子各色衛生巾傻了眼,她看看陸巖,又看看一邊小個頭無辜狀的池安安,直問:“這些全要?”
陸巖頷首,拿出皮夾,就將鈔票遞了出去。
晚上回去之后,池宅的阿姨看見司機提著大包小包滿滿都是衛生巾,也嚇了一大跳,池安安來月經這件事于是人盡皆知,掖都掖不住。至于那些衛生巾,真的是用了很久才用完。
池安安現在有時候去超市,站在賣衛生巾的貨架前,她都忍不住想笑。陸巖有的時候還真是有點別扭。
掛了電話,池安安的疼痛雖沒半分減輕,但還是從床上起來,扎起頭發快速沖了個澡,把純棉的睡衣換成吊帶裙。門鈴響起時,池安安最后確認了一眼自己,蒼白但不難看。
池安安回到床上,卷起輩子,佝著背不急不緩地去開門,門一開,她便虛弱地蜷坐在一邊的地上。
陸巖手里提著一個袋子,俯視著將自己裹得只露出個腦袋的池安安,彎下腰,把她從被子里挖出來,看她臉色煞白,冷聲道:“地上涼,回床上去。”
“沒力氣。”池安安垂著腦袋,奄奄的樣子。
男人進屋轉身合上門,走到一旁的矮幾邊將提著的東西放下,這才回到池安安跟前。
池安安視線里只瞅見男人的鞋面,但下一刻他卻已經彎下腰,一手托著她的肩,另一只手攬著她雙腳利落地打橫抱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真的已經疏遠,池安安腦袋擱在他頸側,呼吸間竟有些不適應。他的氣息還和從前一樣,棉質的衣料有柔軟劑的味道,淺淡的,若有似無。
“放我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