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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劉福滿終于大松一口氣,在心里用力一拍大腿,成了!
誰知花嫵聽罷,黛眉微動,面上透出幾分為難之色,道:“臣妾并非不愿皇上留宿,只是臣妾這幾日不太方便,恐怕不能侍奉皇上了。”
周璟神色疑惑:“不太方便?”
花嫵執著宮扇微笑不語,還是綠珠大著膽子,開口小聲提醒道:“皇上,是主子的小日子到了。”
周璟:……
他的耳根瞬間染上些許微紅,倘若不仔細都看不出來,神色十分鎮靜且從容,輕咳一聲,道:“無妨,朕、朕不做什么。”
劉福滿拿著筆,有些惋惜地在冊子上勾了一道,這是皇上在失憶之后,頭一回留宿碧梧宮,竟然沒選對日子,可見運氣實在不好。
夜深時分,宮里已下了燈,只在殿內留了幾盞,昏黃的光暈透過床帳隙間落進來,光線微暗,影影綽綽。
花嫵躺在里側,她白天小睡了片刻,這會兒還十分精神,便盯著那床帳頂瞧,上邊繡著白鶴踏云的紋樣,昏暗的光線中,那祥云流紋扭曲成了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充滿了詭譎的意味。
花嫵不愿意多看,下意識翻了一個身,側臥著睡,周璟自然有所察覺,也側過身來,問道:“怎么了?”
他聲音很低很輕,如同耳語,隔著這樣近的距離,讓人聽了耳朵都生出一種酥麻感,花嫵盯著他的眼睛,眸子微亮,聲音帶笑,道:“皇上聽過一種妖嗎?”
周璟道:“什么妖?”
花嫵往前湊了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半指,呼吸相聞,她小聲道:“聽聞那妖會附身在女子身上,然后施展妖術,可以迷惑人心,讓原本不喜歡她的男人,不知不覺就對她動心。”
周璟微微屏住呼吸,望著她道:“然后呢?”
“然后呀,”花嫵笑了,眉眼微彎,眸中水光粼粼,她略略支起身子,湊在他耳邊,幾乎要親吻到他的耳廓,似觸未觸,她輕聲道:“然后她在夜里就化身為妖……”
纖纖素手悄無聲息地游移,覆在男人的心口,花嫵的語氣透著幾分別樣的魅惑意味:“用爪子把男人的心剖出來,吃掉啦。”
周璟:……
花嫵的眸子亮亮的,道:“皇上害怕嗎?”
周璟握住她的手腕,拉下來,塞進薄被中,語氣很平靜地道:“你說自己夜里睡不著,想東想西,原來是在想這些?從哪個話本子上看來的?”
花嫵見他沒有半點懼意,不由撇了撇嘴,辯駁道:“臣妾可不是從話本子里看來的。”
周璟認真道:“那是從何處聽來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
花嫵輕笑著道:“是臣妾夢到的。”
聞言,周璟沒有接話了,光線過于昏暗,花嫵看不清楚他的表情,道:“皇上?”
周璟開口了,道:“你夜里就是做這些噩夢,所以才會被驚醒?”
花嫵沒想到他提起此事,不由一怔,沒等她回答,只覺得眼前光線倏然暗了下去,有什么遮住了她的眼睛,暖暖的,原來是周璟的手。
緊接著,男人微低的聲音響起,道:“朕在這里,你睡吧,若是再做噩夢,就說給朕聽聽,看看究竟有多可怕,朕是真龍天子,想來沒什么妖物敢造次。”
花嫵一時間沒有說話,她只是眨了眨眼,長長的睫羽如蝶翼一般,擦過周璟的手心,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瞬間蔓延至心底,那只蝴蝶撲扇著翅膀,肆意飛舞。
周璟沒由來有些緊張,他頓了頓,遲疑道:“還是睡不著的話,朕可以念賦給你聽,你……你要聽小曲兒嗎?”
心底的蝴蝶撲扇幾下,在水面點開細細的漣漪,一點點擴散開去。
花嫵微微揚起唇角,是一個笑,語氣輕快道:“好呀!”
第41章
次日一早,天色還未亮,周璟醒來的時候,下意識將懷中人摟緊片刻,低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額頭,這動作似乎做過許多遍一般,等他反應過來時,花嫵已經醒了,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聲音慵懶:“早朝?”
“嗯,”周璟低聲道:“你繼續睡吧。”
花嫵輕輕呢喃幾句,便再次陷入了淺眠,她昨夜仍舊做噩夢了,但驚醒的次數卻比之前少,竟也算得上是好眠了。
外頭傳來劉福滿壓低的聲音,提醒了一句,周璟才輕輕抽回手,掀了帳出去了,劉福滿忙帶著人伺候他換衣裳洗漱,來時就耳提面命過了,動作一定要輕,最好呼吸聲都不要有,一個小內侍大概是過于緊張了,手忙腳亂之下,竟把玉佩掉進了銅盆里,發出鐺的一聲輕響。
周璟立即回頭,看向那緊閉的床帳,側耳凝神細聽,待發覺沒什么動靜,這才放下心來,劉福滿沖旁邊的宮人使了個眼色,便有人會意,伸手捂住那小內侍的嘴,把他帶出去了,這一頓板子是免不了了。
收拾妥當,即將出門時,周璟沒動,反而又走回那床邊,伸手欲掀開床帳,但及至最后,他也只是輕碰了一下,飛快地收回手,大步離開了。
殿門被悄無聲息地合上,一絲聲音都沒有發出,殿內依然安靜無比,過了片刻,那緊閉的床帳動了,一只纖纖素手撩起帳子,花嫵坐起身來,揚聲喚道:“綠珠。”
殿門立即被推開了,候在門口的綠珠進來,微訝道:“娘娘怎么這么快就醒了?皇上方才還說您在睡著,讓奴婢們不要打攪您呢。”
花嫵昨夜睡得還行,這會兒精神不錯,笑道:“我若醒了,豈不是要起床梳洗恭送他?麻煩得很。”
綠珠忍俊不禁,嗔道:“普天之下,也就娘娘敢這樣糊弄皇上了。”
她過來替花嫵打起床帳,一邊猶豫著問道:“娘娘,奴婢不明白,明明娘娘這個月的小日子還沒到,為何又、又……”
花嫵黛眉微挑:“又騙了他?”
綠珠哎呀一聲,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比了一個噓,小聲道:“娘娘慎言。”
花嫵坐在床上,下巴擱在支起的膝蓋上,懶懶道:“他想吃就給他吃么?世上哪有這種好事,還要看我有沒有心情呀。”
輕飄飄的尾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像貓兒的小尾巴尖,任性又肆意,叫人怎么也抓不住。
……
晨光熹微,天邊隱顯出些微的魚肚白,眼看到了上朝的時候,官員們照例早早就到了宮門口守著,等待宮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