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好點了嗎,阿澤?”她關切地問道。
段清澤抬眼看她,雙眼仍然有些泛紅,唇色白得快跟面色一樣了。
“黎姨,我好了。”他緩緩伸手,死死握住沈黎的手,似乎這樣可以給他力量,隨后垂眸道,“可是之前好疼啊。我不想再疼了,你救救我,黎姨,你救救我……”
沈黎感覺喉嚨有些發脹,那是他早就經歷過的事,她根本無法干涉。
她深吸口氣道:“阿澤,要不要跟黎姨說說你離開林家之后的事?”
其實她不該問,她也沒有必要知道,但或許……他將他曾經歷過的那些苦難分享給她,她來給予他安慰,他能好過一點呢?
段清澤怔怔看著沈黎。
沈黎又道:“沒關系,不想說可以不說,黎姨不會逼你,更不會為此心存芥蒂。”
段清澤搖了搖頭,沈黎心中一嘆,以為他是不愿回憶過去,下一刻便感覺他勾了勾她的小手指,然后看著她道:“我怕黎姨會傷心。”
他往沈黎跟前蹭了蹭,伏身趴在她膝蓋上,喃喃道:“太疼了,黎姨會心疼我。”
沈黎深深地吸了口氣,摸著他的長發說:“黎姨不要緊的。如果你覺得跟黎姨說出來會不那么疼一些,那就告訴黎姨。”
段清澤沉默了許久才說:“好。”
隨后又是幾息沉默,他才緩聲道:“林家人將我賣掉,我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里,又會遇到什么。我想娘親在天之靈一定在守護我,所以我才沒那么害怕。
后來我就被賣出去了,有很多跟我差不多歲數的孩子。一開始有人教我們修煉,天天吃喝不愁,當時我很開心,我沒吃過那么飽,也沒吃過那么好吃的東西。”
沈黎放在段清澤發頂的手頓了頓,又繼續溫柔撫摸,柔聲道:“然后呢?”
“有一天,我們所有人都被關進了沒有窗戶的黑屋,要我們喝下難聞也難喝的藥。真的很苦,很多人都吐了。那天晚上真的好疼,我疼得一晚都沒睡,等我起來才發現,好幾個人死在了那夜。前一天我們還一起吃飯一起修煉,第二天他們就永遠地離開了,就像娘親一樣。”
段清澤說著忽然用力抓緊沈黎的手,仰頭看她,眼眶泛紅地祈求道:“黎姨千萬不要死,也不要離開我。”
“……好。”沈黎答應著,心里卻很明白,這完全由不得她。她最后的結局不是死,就是離開他。
段清澤滿意了,繼續說:“那以后我們就經常要吃藥,有時候是三四天,有時候會久一點。看著我們的人很兇,疼也不許我們哭喊,誰要是發出太大的聲音,就會被鞭打。”
他頓住,隨后以一種頗為扭曲的姿勢摟住沈黎的腰:“幸好現在我跟黎姨在一起。”
沈黎知道,他的記憶還未恢復到他逃離的時候,所以聽起來戛然而止。他當然成功逃出去了,不然又如何成就如今的魔尊?
“嗯。以后再疼,黎姨會陪著你。”沈黎努力將紛繁復雜的情緒都壓入心底,又問,“邵無憂跟買你的人是什么關系?”
按照沈黎的推論,邵無憂小時候跟段清澤一起玩耍過,而且應當還是經常性的,所以才會有結義信物。但在段清澤被當藥人后,這一切都結束了。
邵無憂是買家那方的孩子嗎?子承父業,如今同樣抓人當藥人。
段清澤搖搖頭,不知沈黎在想什么的他徑直拋出一個沈黎沒想到的答案。
“無憂也跟我一樣是被人賣掉的,他比我還慘,是他爹娘親手賣掉他。好幾次我都覺得自己要死了,因為跟無憂互相鼓勵才活下來。”
沈黎一怔:“你是說,邵無憂跟你一樣是藥人?”
段清澤嗯了一聲,頓了頓又說:“黎姨,不要像對我一樣對無憂好。你是我一個人的黎姨,你不要對他也那么好……他也會有別人對他好,我只有你。”
沈黎嘴上應著好,心里將剛才的推論都推翻了。
她以為的“子承父業”,實際上是“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
她突然很想知道他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曾經生死與共的好友竟然相忘江湖。但段清澤還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而邵無憂怕是不會說。
跟他們這些人的悲慘過去比起來,她那個平平淡淡活一輩子的愿望一下子顯得奢侈起來。
感覺到段清澤的情緒差不多完全平復下來,沈黎這才催促他起來:“我們還得去找祝從英,快起來吧!”
丁圃山自恃前輩,先前很有分寸的沒有打斷二人的對話,此時也急忙道:“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們趕緊找出口上去!”
沈黎道:“那得等我們找到祝從英,再跟邵無憂匯合之后。”
丁圃山急道:“老夫剛才跟你們說的都白說了嗎?那邵小子可是個金丹,你們在他面前就是任他捏圓搓扁,還不趁機逃,竟還想著跟他匯合,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沈黎一邊整理自己有些亂的衣衫一邊回道:“前輩你這就說錯了。”
丁圃山不喜歡有人否定自己,氣急道:“老夫哪里說錯?你倆筑基還能硬抗一個金丹?”
沈黎見段清澤根本不知道要整理自己的衣衫,便順手幫他也整理了,同時漫不經心地回道:“不是,我看邵無憂更可能是元嬰。”
丁圃山:“?”這小丫頭是在拆他的臺還是拆她自己的臺?!
沈黎和段清澤已經重新上路,丁圃山飄在一旁,皺著老眉老眼,急切地問道:“小丫頭,你怎知道?那小子藏修為的法子很獨特,老夫若非之前見過他,都看不出他的真正修為。”
沈黎腳步一頓,她很想問問段清澤能不能看出邵無憂是什么修為,但她莫名對丁圃山這個隨身老爺爺有點警惕,不想讓對方知道清澤的真正實力,便暫且忍住了沒問。
沈黎便隨口回道:“我猜的,他的氣質就像是個元嬰。”
丁圃山幾乎要氣急敗壞,前輩高人的姿態也撐不住了:“啥玩意兒?!氣質?!那你看看老夫我的氣質像什么?”
沈黎說:“分神。不是前輩您自己說的嗎?”
丁圃山被氣得氣血上涌,如果他還有氣血那玩意兒的話。
他兀自冷靜了好一會兒才忿忿地說:“小丫頭,老夫就沒見過你這樣不把自己命當回事的!”
沈黎心道,笑死,我要是不把命當回事我早就躺平了還像現在這樣天天想著怎么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