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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段清澤說:“阿澤,你去把玉佩撿起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段清澤皮厚當然要他去。
段清澤在知道那老頭不是鬼后就不再害怕,聽話地上前撿起玉佩,隨意別在腰間。
老頭的虛影就晃晃悠悠地飄在一旁,在沈黎和段清澤二人沿著另一條河道往前走時,他告訴他們,他名叫丁圃山,原先是個分神修士,數百年前遭遇不測,因這玉佩的奇特,才得以承載了他一小部分元神。
這中間數百年他沉睡過一段時間修復自己,身為寄居玉佩的一縷元神,他能做的不多,多數時候都是隨波逐流,期間小心翼翼選了不少的修士想要互幫互助,哪知他運氣不好,選中的修士不是在爭斗中死去,玉佩轉手,就是進境失敗隕落。
總之,他寄居玉佩后的一生可以說是顛沛流離的一生,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而關于邵無憂,他說:“那邵小子可是歹毒得很呢,在你們之前一個知道老夫存在的修士就是被他捉去當了藥人,那可真是慘啊,若非老夫傾盡全力相助,他還逃不出來呢!”
沈黎腳步一頓,問道:“那人呢?”
丁圃山嘆了口氣道:“他不慎落入這地底,被人追殺時將老夫寄居的玉佩掉落,就此失散了。”
沈黎先前的疑問又得到了答案。
假如這老頭沒有說謊的話,那邵無憂出現在這附近就是為了追殺逃掉的藥人,只是無意間見到段清澤,覺得段清澤更重要,才假作無事出現在他們面前。
而現在他們都掉入地底,邵無憂提議分開也是想順便去解決掉那逃掉的藥人,免得不小心遇到暴露他吧?
沈黎正要多問幾句,卻突然發覺身側段清澤似乎在微微顫抖。
她一驚,怕真被段清澤說中了這老頭要奪舍他,可老頭的虛影還老實在一旁待著,而段清澤微微闔眼,臉色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蒼白,額頭冷汗直冒。
“阿澤?你怎么了?”沈黎緊張地問,后知后覺不一定是奪舍,而是他要恢復記憶了!
段清澤緊咬牙關,半晌才吐出一個字:“疼。”
沈黎抓著段清澤手臂的手可以清晰感覺到他全身肌肉的緊繃,她下意識松手,已經有點想逃了。
但是她太清楚,他此刻若恢復記憶,她根本逃不掉。
她深吸口氣問道:“阿澤,你哪里疼?”
段清澤慢慢蹲下,蜷縮成一團,渾渾噩噩地說:“全身都疼……好疼……我不吃藥……疼……”
剛隨著段清澤蹲下的沈黎渾身一震。
五歲半時的段清澤沒有被解救,他是被賣去當了藥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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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藥人
沈黎之前真沒想到這個。
因為段清澤親口承認邵無憂是他好友, 看他的反應并沒有什么奇怪的,所以她以為他在失去爹娘后好歹有過那么一小段輕松愜意的生活。
現在看來,有是有的, 但太短暫了。
他五歲半時已經認識邵無憂,而六歲后的某天開始被當藥人,中間能有多少愉快的記憶留下?
“小丫頭,這小子怎么了?羊癲瘋?”丁圃山在一旁詫異地問道。
沈黎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你才羊癲瘋!”
丁圃山氣道:“哎,你這小丫頭怎么回事啊,老夫是好心關心一句,你可真是不識好人心!”
沈黎懶得再理會那老頭, 她慢慢伸手握住段清澤的, 他的手在痙攣,沒有任何假裝的成分,他滿手心的汗, 手卻是冰涼的。
在她握過來時,他條件反射般反握住她的手, 好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依然垂著視線, 低低地喊著疼。
他連喊疼都很小聲,就好像怕喊大聲了會被人打。
沈黎一邊告訴自己這是要殺自己的魔尊,一邊還是忍不住靠過去,輕輕環住他, 溫柔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都過去了, 不疼了。阿澤最棒, 已經熬過那些難以忍受的歲月, 后面都是好日子。”
沈黎不停地低聲撫慰段清澤, 直到自己口干舌燥, 而他也終于安靜下來。
他掙脫開沈黎的手,她松了口氣,便順勢想起身,誰知他卻傾身緊緊抱住她,她這個半蹲的姿勢根本站不穩,往后仰倒,雙手撐著地面,他始終不曾放手,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
段清澤抱得著實太緊,沈黎甚至感到了窒息。
但她一聲不吭,微調姿勢坐穩后,抬手輕輕撫摸他的脊背,好讓他能感受到來自他人的暖意。
真的太可憐了,難怪他長大后不干好事。
她忍不住心疼他,也忍不住心疼心疼他的自己。
她但凡狠毒一些,有擔當更果斷一些,就該趁他病要他命,而不是真心地安撫他,萬一奇跡發生成了呢?
可她不敢,也下不了手。
沈黎一直覺得,穿越名額給她這樣的人實在太浪費了,她沒有野心,也不想干出一番大事業,只想平平淡淡過好這一生。
不需要太好的資質,也不需要太有錢的家庭,每天能吃飽喝足還能滿足一定的精神需求就足夠了。如果還能談一場甜甜的戀愛,那就是運氣爆棚。
若非意外,即便穿越了,她后半生也可以那樣度過。
可她這樣平庸的心愿,對有些人來說也是這一生都可望不可即的。
等到段清澤連呼吸都平穩下來,沈黎才松開他,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