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銅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正是。”
“看來他們二人的交情果然不淺。”厲太師仍不以為然,可片刻擰眉,又想起一件事來。在謝崇華丁憂之后,圣上還給他升官。雖說他政績十佳,但這樣破例升官,卻還是頭一回,還是一躍從五品,倒是蹊蹺。
他右手把玩著酒杯,皺眉想了許久,難道……圣上已經察覺到有人在操縱科舉,故意打壓了謝崇華的名次?
有太后做靠山,他混得風生水起,可皇帝早就想拿回另一半實權,如今和太后勢力相當,真讓他抓住自己的把柄,就兵敗如山倒了。
沉思半日,心頭已有疙瘩,保險起見,為了日后長遠之計,干脆舍棄今年科舉大權,讓讀卷官唯才選卷,不去插手半分。
轉眼二月會試,宋尚書得圣上授意,緊盯此次科舉。待排了前十名次,去瞧其他卷子,發現那前十名都是實打實的三甲之才,并沒有出現像當初謝崇華的情況。
這回他又頭疼了,難道……真的是謝崇華得罪了人,而不是自己的緣故?可他一個世代寒門的人,怎會好端端得罪千里之外的京官。
一時真相撲朔迷離,不得結果。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又是一年夏景。謝家大宅涼亭處,一個黃衣小姑娘正纏著一個綠裙少女問話。
“所以姑姑,真的每個人都會掉牙,然后再長出來嗎?”
“嗯。”
“那為什么還要掉牙?”
饒是已經讀書百卷的陸芷也禁不住頓了下來,看著外甥女一個勁往自己湊缺了一顆牙的臉,不由陷入沉思,“小玉,你去問問你進士爹爹吧。”
小玉已是六歲的年紀,初夏門牙就在松動,一直癢啊晃啊,就是不掉下來。刑嬤嬤還嚇唬她以后要變成酒婆那樣,嚇得她趕緊跑來問博學的小姑姑。
陸芷見她又在搖那顆牙,想了想自己當初掉牙的情景,想不起來了,罷了,不要去想,總覺得很可怕的樣子。便又看起了書,不過一會,那小外甥女又湊了臉來,“姑姑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
“不好。”
“奶娘說的果然沒錯,姑姑不長個子就是因為不愛走。姑姑要跟小玉一樣,每天都到處走,才會長個子的。不然等小玉十二歲了,就比姑姑還高了,所以姑姑跟我一起去走走吧,帶我去看戲好不好?娘親給我錢了,不要姑姑給錢,要不……”
耳邊的小話嘮一直叨叨絮絮,陸芷不為所動。只是她很想告訴這個小豆子,等她十二歲,自己就十七了,哪里還會等她一起到十二歲。不過解釋起來肯定又要被她追問一大堆,還是不要解釋了,麻煩。
小玉坐在高高的石凳上晃著兩條小腿嘀嘀咕咕說了半天,說著說著自己都忘了要干嘛了,見她還在看書,想了想還是不要打攪姑姑了,跳下石凳,“姑姑我去玩啦。”
陸芷抬了抬頭,看看已經快正午的太陽,“等等。”
小玉停下步子,回頭瞧她。
陸芷走到一旁,說道,“去送飯給你三叔。”
去送飯那就是能去玩了,小玉欣然點頭。
謝崇意回到元德鎮半年后,又去了仁心堂,重新做了學徒。許是專心學醫,又已平心靜氣,比之前學得更好,更為精通。齊老爺也專心教他,好讓他在明年女婿孝期過后,去冀州上任時,這徒弟也能在冀州開個醫館,兄弟兩人也好有個照應。
越是刻苦,就越不得空回來,中飯不是謝家人送去,就是齊老爺回家后下午給他帶去。只是齊老爺要午睡,去得晚,那他就得挨餓了。他是不在意,但身為嫂子的齊妙不許,到底還是身子重要,因此都是使喚下人送去的。后來陸芷說去送,想著她實在不愛出門,給她找點事做也好,就允了。
這會陸芷去廚房拿了食盒來,將菜勻到食盒里。
齊妙說道,“打點湯吧,熬的是土茯湯,袪濕。”
陸芷見湯面上飄著青蔥,舀了一碗后,便將那蔥花去掉,一點也不留下。瞧得旁邊的嬤嬤笑道,“就阿芷姑娘知道三爺的口味。”
齊妙微頓,說道,“一家人,我這做嫂子的也是知道的。”
“可阿芷姑娘還是很貼心的。”
齊妙沒有再說話,雖是無心一說,可如今陸芷已經十二,正是金釵之年,再過個兩年就能談婚論嫁了,如今說她沒有男女共識,當然不可能。她當年喜歡上謝崇華時,不也是十二歲的年紀。十二……已經懂得很多,會喜歡人了。小時候不覺得阿芷和三弟總待一起有什么問題,可從今年起,就看出很多端倪來了。
比如阿芷去送飯給三弟,去年還是自己去,今年開始總要找小玉一塊去。
她一個人就能送了,為何還要找她的女兒一起?
不過是因為心底初生男女感情的萌芽,找人掩飾罷了。她若不找小玉去,她這做嫂子的還安心,但找了,就真有問題了。
兩人身份倒沒什么,畢竟陸芷和他不是親兄妹。只是這年齡差太多,她就算有心,也沒有辦法跟陸五哥提這事。阿芷小時候受過那么多苦,陸五哥肯定想給她找更好的人家,而不是足足大了十歲的謝三弟。
更何況五哥不是來信,說明年孝期過了,就試著接阿芷回去嗎?
謝崇華從書房出來,見妻子發怔,陸芷和長女不在,猜她們又去送飯了,坐到一旁笑道,“在想什么?”
齊妙回神瞧他,“三弟年紀不小了,給他說門親事吧。”
突然就提這個,謝崇華拿了筷子給她,莫名道,“怎么忽然說要給三弟找媳婦了?”
“年紀到了。”齊妙不跟他說自己的想法,他太較真,真讓他知道,定會把謝三弟攆去醫館住,和阿芷分開個十萬八千里才覺對得起好友吧,那她不就成了嚼舌根的婦人了,“都二十二了呀,你當年都是孩子的爹了。”
正說著,兩個不足四歲的龍鳳胎一起抬頭,“好餓呀。”
謝崇華也拿了湯匙給他們,笑得溫和,“吃吧。”等看他們拿好湯匙,自己這才拿筷子,夾了肉餅給他們,又給妻子夾了一個,自己只夾素菜。
齊妙說道,“二郎,你覺得怎么樣?等明年到日子去冀州赴任了,就立刻給他說樁姻緣,也好讓他安心去冀州。”
“三弟無心在姻緣上面。”謝崇華說道,“你忘了葛靈的事了?”
說到葛靈,那個和龐林一起將謝家坑慘了的青樓姑娘,齊妙也才想起來。倒也是,從那時起,謝三弟瞧見陌生姑娘就躲得遠遠的,一句話也不同她們說,哪怕是有姑娘瞧他模樣清俊有意搭話,他也冷臉將人嚇跑。在仁心堂都出了名,姑娘去看病都不找他抓藥的。
這分明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齊妙不由嘆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