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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崇華倒看得開,笑笑說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別愁,快吃飯。不是說食不言寢不語嗎,別讓斐然嫣然覺得上梁不正。”
齊妙這才不說了,又給兒子女兒夾菜,給他夾菜。
正午日頭正烈,傘有些小,陸芷都撐到小玉那去了,自己曬了半邊身子,到了仁心堂,臉都曬出紅暈來。拿帕子拭去額上細(xì)汗,這才進去。進了里頭,那已熟識她的學(xué)徒笑道,“又來給你哥送飯啊。”
陸芷微微點頭,沒有多言。倒是小玉已經(jīng)站在高高的柜子下面,抬起臉說道,“喜三哥哥,我問你個問題好不好?”
喜三趴在柜子上彎腰說道,“問吧,玉兒肯定又要問倒我了。”
仁心堂誰不知道師父的外孫女謝小玉是個小話嘮,還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誰沒被她問倒過的。
“既然掉牙后還要長出來,那為什么還要掉呀?”
“以前的牙不好了,長出來得更好。”
小玉齜牙給他瞧,“可是我這顆牙好好的呀,隔壁小胖墩掉的也是好牙,長出來的也一樣一樣的。”
喜三為難,正好有人進店,他忙去問客人去了。
小玉還是沒得到答案,嘟囔了嘴四下找人,定要將這疑問解出來才行。
陸芷問了謝崇意在哪里,知道他在里面熬藥,便提了食盒過去,因食盒里有湯水,動作不能太大,走得就慢了。
熬藥是在廚房外面,平時都是交給小學(xué)徒做的,只是到了中午都回去吃飯了,留兩人在醫(yī)館,一個便是在前堂的喜三,比謝崇意早來一年,身為師弟的他就接過熬藥的活。
烈日當(dāng)頭,那爐子又在院子外面,遮擋的地方都沒有。謝崇意正一手拿著蒲扇,一手拿著書看,坐在屋檐下,時而往那爐火上的藥罐子看,免得把藥熬糊了。再抬頭,見個綠衣少女過來,步子奇慢,不等她走近,就笑道,“怎么走得這么慢,都要成家里養(yǎng)的金龜了。”
“你才是金龜。”陸芷將食盒放在桌上,將上面的飯菜拿出,才拿最下面的湯。
謝崇意拿了筷子,說道,“下回不要拿湯了,多麻煩。”
“嫂子特意說給你帶的。”
“快回去吧,肯定又沒吃飯。”
“嗯,等會,你吃,我給你看藥。”陸芷拿了蒲扇,總接他的手,熬藥的事已經(jīng)駕輕就熟。
謝崇意吃得很快,不一會就吃完了,趕她回去。藥也剛熬好,陸芷倒了藥,這才去前堂領(lǐng)著小玉回家。
小玉蹦回家中,齊妙已經(jīng)吃完,在等她。見兩人回來,讓刑嬤嬤領(lǐng)女兒去洗了手,說道,“總這樣吃冷飯冷菜不好,以后讓下人去吧。”
陸芷頓了頓,說道,“我不餓,走走也好。”
齊妙打定主意不讓她去,說道,“讓下人去吧。”
陸芷沒有再執(zhí)拗,應(yīng)了一聲,才開始吃飯。
小玉洗完手回來,坐在母親一旁說道,“娘,喜三哥哥又不跟我說話了。”
齊妙還不懂她,刮刮她的鼻尖,“肯定是你又給他出難題了。”
“才不是呢,我只是問他為什么牙好好的要掉,再長出來的牙跟原來的也一樣呀。”
正好謝崇華抱了兒子女兒回房睡覺出來,聞言,笑道,“不掉了那牙,要拿什么扔屋頂和地下呀?”
齊妙抿嘴,女兒問的這些怪問題,也只有他能用歪點子解釋了。果然,她一聽明眸更亮,“對哦,不掉牙的話,就沒東西扔啦。”小臉笑靨更深,“還是爹爹聰明。”
謝崇華摸摸她的頭,“快吃飯吧。”
“嗯啊。”
齊妙看著女兒吃完,又看看陸芷,無論有什么心事,都從不放在臉上。同在屋檐下這么多年,也沒什么變化的。她忽然想到,如果謝三弟也喜歡阿芷呢?那她這做嫂子的,將他們的姻緣攔了,不也是錯事?
她思來想去,決定跟謝三弟問個明白。如果他也歡喜阿芷,那就等阿芷十五及笄之后,若還互相有情,再挑明這關(guān)系。要是謝三弟沒這個意思,也算是給他提個醒,讓他疏離阿芷,不要讓她多想。姑娘家易情深,一旦陷得深了,就難出來。那年齡什么,身份什么,都不算問題的。她當(dāng)初義無反顧跟了丈夫,不就是因為喜歡他么?
這姑娘家感情的事,她明白。
夜里謝崇意回來,從院子涼亭路過,瞧見酒婆陪著嫂子在那,過去打招呼。按照平日只是打聲招呼就好,今日她卻叫住自己“三弟,嫂子有話要和你說”。
他忙頓步,走上涼亭,笑問,“嫂子什么事?”
“你坐吧,這事很重要。”
他坐下身,見她面有肅色,不敢再嬉笑,“嫂子說。”
齊妙這才說道,“阿芷已經(jīng)是金釵之年,住我們家有些不方便了吧?”
謝崇意笑道,“也不過是小姑娘的年紀(jì),怎么會不方便,而且就算是大姑娘了,也沒什么不方便的,都是兄妹,難道別人還敢說她閑話?”
齊妙見他態(tài)度坦誠,只是這一句,就知道他的心思了,他是將陸芷當(dāng)做妹妹的,從來沒有什么念想。暗暗的竟松了一口氣,否則當(dāng)真不知要怎么收場才好,“可是阿芷會覺得不方便。”
謝崇意心眼耿直,問道,“嫂子這是什么意思?”
齊妙輕嘆,“阿芷已經(jīng)不是小姑娘了,男女的事,她懂。”
謝崇意也曾為姑娘動過心,雖然最后被傷得半點火星都不會再冒起,可到底曾喜歡過,一瞬也聽明白了,驚詫,“嫂子該不會是……該不會是想說阿芷她……咳,歡喜我吧?”
“你們兄弟在這種事上倒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齊妙也歡喜了謝崇華那么多年,可是他卻一直不知,書呆子,真是書呆子。
謝崇意還很是驚愕,驀地站起身,“我絕對沒有那個想法,阿芷是我的妹妹,如今是,以后也是。更何況……她還是個小姑娘啊。”
齊妙示意他坐下,“嫂子知道你的心思了,只是阿芷不是那樣想的,你一直護著她緊要著她,她許是慢慢就將你當(dāng)做依靠了。但她年紀(jì)尚小,嫂子不好和她直說,你是大人了,嫂子和你說,也想著,既然你沒這個意思,就稍稍離阿芷遠(yuǎn)些,這于你于她,或許都是好的。”
謝崇意還云里霧外,這事倒是立刻答應(yīng)了。從涼亭出來,進了院子正好看見陸芷蹲在池塘邊上往里面投喂魚食,不由多看兩眼,當(dāng)年那個小團子,如今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