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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霜自始至終是個令人琢磨不透的女人。
……
江槐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來自霜霜。
【人呢?】
【回家吃飯。】
【車上給你放了傘,記得打。】
……
明霜是個行動力極強的人,想到什么,幾乎就要立刻去做,想做什么誰都攔不住,她直接穿好外套,叫司機送她去林泉。
林泉大樓在檀城金融街最好的地段,晚上七八點,依舊燈火通明。
前臺是個小姐姐,細眉細眼,看到明霜,女人一身咖色大衣,雪白漂亮得奪目的臉,腰纖纖一束,光潤的蜜色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給她的美增加了幾分生動嬌俏的韻味。
簡直讓人挪不開眼,像明星藝人。
李纖柔問,“女士,您好,請問你找?”
“你好。”明霜徑直說,“江槐在嗎?”
李纖柔愣了愣,“您要見江總?請問有預約么?”
明霜琥珀色的貓兒眼微微瞇了瞇,對她禮貌地說,“謝謝。”
下一句話,似笑非笑,倒像是在對自己說,“見他需要預約?”
黃集從電梯里出來,見李纖柔和明霜說話,立馬迎了上去,他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難對付,他擦了一把額上汗水,立馬說,“明小姐,對不起,是我辦事疏忽了,不知道您來了。”
電梯口打開了,江槐自己已經出來了。
明霜第一次在公司見到江槐,穿著整潔的淺藍色襯衫,領帶,黑色西褲,此情此景,他身上那股子清冷凌厲的氣質被放大了許多,李纖柔和幾個在大廳,還端著咖啡杯的員工,忙不迭和他打招呼,“江總。”
他握住她的手,被明霜甩開了,江槐抿著唇,“我辦公室在十樓。”
……
明霜是第一次來江槐的辦公室,里面布置得極為簡單,桌上放著電腦和一些必要的辦公設備。
一件沙發,上面干干凈凈,一個衣柜,里面都是各式襯衫和深色正裝。
“下午和唐晨聊了聊生意。”明霜坐在了江槐椅子上,舒舒服服靠著背,男人站在她面前,她仰視著他,“唐總,似乎和江總關系很不錯。”
明霜平日里大抵直呼其名,叫他江槐。想折騰他時,才會這么叫他。少年時代她還會叫他哥哥,重逢后便沒有了,別的稱呼也沒有。
他思緒飄遠了一些。男人臉色有些蒼白,窗外開始打雷了,劃破雨幕與夜幕。
明霜看著他,徑直說,“為什么不回家?”
江槐抿著唇,緊緊握住她的手,近乎喃喃,“……霜霜。”
別對他這么好。
對一個已經殘破的他。
明霜解開他右手的袖扣,江槐手指有些僵硬,還是由著她了。
他清晰的腕骨上,白皙如玉的皮膚,其上交錯的傷痕依舊清晰可見。即使過了這么多年。
“是不是初中就開始了?”明霜手指輕輕摩挲而過他的手腕,想起了很多。
她看向江槐漂亮的黑眸,他的眼生得很好,很古典,清凌凌的,眼尾收得狹長,微微上挑,明霜愛去親他眼尾,看他濃長的睫羽輕顫,隨后,便揚起那雙纖薄的唇來吻她。
他沒挪開視線,半晌才答,聲音有些沙啞,“是。”
初中江槐開始住宿,所有人都睡著后,他經常獨自一人走出宿舍,手腕上第一道傷痕就是在時候留下的。他發現,傷害自己,可以讓痛覺暫時壓制痛苦。
明霜看著他,“江槐,我記得,以前我就和你說過,叫你不要再這樣了,不然我們就散了,你似乎沒有聽進去。”
“現在,過去了這么久,你還在騙我。”她輕聲說。
他不愿意,讓她看到真正的他。
明霜手指撫上江槐的面頰,“你再這樣,我會不要你了。江槐,你不聽話,我去找一個更聽話的。”
窗外雷聲越來越大,銀白色的閃電劃破天幕,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戶玻璃上。
她被江槐按住了。明霜知道,他聽不得這種話,一點也聽不得。
他對她病態的獨占欲,隨著她對他的一點點的好,已經如同見風的燎原野火,發展得越來越強烈而畸形。
明霜面頰緋紅,唇紅得厲害,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坐在江槐身上,柔軟的手指隨意撫弄著他干凈的黑發,江槐把她緊緊按在自己懷中,他身上那股子香縈繞在她鼻尖。
他心里卻越來越空,整個人似乎都是空的,她明明在他懷里,緊緊貼著,他卻覺得完全不夠。
他埋首在她頸窩,唇貼著她的皮膚,灼熱又冰冷,近乎喃喃,“霜霜。”
“不夠。”
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