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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槐好那么年輕，事業(yè)發(fā)展正鼎盛，聽說最近還有了未婚妻，無論如何，李青紋覺得，他是絕對不能接受失明這個結果的。

“江總，您自己決定?！崩钋嗉y說，“如果您愿意的話，安排手術最好盡快，這段時間，您可以和家人商量一下，讓他們來照顧照顧?！?

一個成年人，眼睛陡然出了問題，要承受的精神壓力是極大的，眼睛是人類最寶貴的器官，忽然失去視力，會極大的增加不安全感，這時候，倘若家人在身邊陪著，會好很多。

……

明霜從皎月離開。

過完年，天氣依舊冷，偶爾飄些雨水，檀城冬天的雪不那么多，過年時，似乎已經(jīng)把那幾場冬雪的份額用完了，現(xiàn)在全是雨水。

今天唐晨親自帶著團隊上門了，來參觀了一下他們公司，也給他們看了，節(jié)目組用他們的無人機拍攝的影片。

成片效果極佳，唐晨對他們的產(chǎn)品贊不絕口，說無論是成片效果還是機器質量，都是物超所值。

借著明霜博導的關系，京州那邊也陸續(xù)過來了訂單。

明霜小賺了一筆，全給團隊發(fā)了獎金，她本來對人就極為大方，整個公司都喜氣洋洋。

明霜倒是還惦記著自己的初衷。

等到九月，她和江槐的生日都在九月，中秋有最漂亮的月亮，她要用自己親手開發(fā)的無人機來拍下最漂亮的月色。

少年時代。她還記得，和江槐一起坐在咖啡館里學習，看著窗外的月光高懸。

她經(jīng)常有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對他說，有朝一日，她想要攀折下月亮。

江槐總會包容她，什么事情，似乎都會支持她去做。

明霜這段時間，和江槐待在一起，倒是越來越多的回想起了他們少年時代的相處。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早忘了，但是偶爾回想起來，又會發(fā)現(xiàn)，一個個片段似乎都還儲存在腦海中。

“明總，下午和我們一起嗎？”唐晨現(xiàn)在對她已經(jīng)開始改口了，“我們兄弟節(jié)目組，對你們產(chǎn)品很感興趣，想來試用一下?！?

“陳副總在呢。”明霜說，“他很專業(yè)，可以讓他來介紹?！?

“我下午有點私事，實在抽不開身?！彼χf，“下次請他們吃飯，當時賠罪?！?

……

“小姐，回別墅嗎？”明霜拉開車門，做到后座，司機問。

“不用，去這里?！泵魉弥粡埿〖垪l，遞給司機。

司機看了眼地址，有些驚訝，不過，對他們而言，也學會了不去質疑雇主的決定。

明霜坐在后座，靠著椅背，車里溫度和濕度都適宜，她戴著眼罩休息了片刻，又摘了，從自己包里翻出了一本筆記。

筆記本封面微微泛黃，字跡清秀。

初二一班，江槐。

育才子弟小學，臨榕街，希望初中，云貝小區(qū)，檀城附中，京州大學。

她修長的手里拿著鉛筆把玩，一點點，在心里把他的成長軌跡勾勒了一遍。于嫣應該帶著他搬過很多次家。而應該只有江槐高中住的那處房產(chǎn)，是于嫣自己買下的，其余都是租房。

“這房子空了七八年了嘞?！狈繓|是個老太太，雖然上了年齡，但是精神頭很好，她不住地打量明霜，眼神里有種小市民獨有的市儈，“你是要租我的房子？不然不能看?！?

眼前女人很是明艷，氣質和打扮都不一般，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是潘芳芳很少能在這一帶見到的女人。

明霜不耐煩和她掰扯，直接從錢包里掏出一摞百元大鈔，“這些夠不夠？”

潘芳芳數(shù)了又數(shù)，眉開眼笑，帶著她去看房子。

“我現(xiàn)在還記得那娘兩?！迸朔挤夹跣踹哆丁?

女人長得極為漂亮，小孩也很好看，只是從小就安靜寡言，周圍也沒有小孩和他一起玩。

“經(jīng)常見到他被關在外頭?！迸朔挤颊f，“小孩子，也是造孽，大冬天的，那么冰天雪地，他性格又倔，別人要帶他回家，他也不動?！?

明霜慢慢走著。

“有男人來找過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迸朔挤寄描€匙開門，“那小孩就蹲在門口，叫他叫爸爸也不叫?！?

室內很狹小簡陋，很久沒住人了，里面有股嗆人的灰塵味道。

“有點臟?！迸朔挤颊f，“太久沒住人咯，你要租，我可以先找人打掃打掃。”

明霜沒做聲，視線環(huán)顧了一周，這幢低矮的房子里，似乎已經(jīng)完全沒有江槐留下的痕跡了。

“爸爸？”明霜緩緩問。

“對?！边^去了這么多年，潘芳芳如今老了，當年卻正是個賊熱衷八卦的中年婦女，因為那女人太漂亮太特別了，她一直記憶猶新。

“小孩爸爸不知道是誰。”潘芳芳說，“他媽好像換了好幾個男朋友。”

“當時，好多人說他媽媽哦……”接下來的話當然有些不好聽，潘芳芳拿捏不準明霜和當年娘兩的關系，也含糊過去了。

附近人家，都不讓自己孩子和那個小孩一起玩，說他是骯臟的小雜種。

明霜心里有數(shù)，她想起了江千樟的話，想起了高中時江槐不停洗手的潔癖。

……

離開了這間房子，明霜第二站去了希望初中。

她在學校收發(fā)室，和管理員攀談了一番，錢在哪里都好使，得以進去了資料室。

江槐的入學年份她還記得，明霜如愿以償，翻出了一張陳舊的校報，日期正巧是……xxx2年，9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