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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煜
名字在大多數人眼里只是一個代號,一個稱謂,而在安煜眼里,卻是他給安燃的全部。當幸運是用別人的不幸換來的時候,那不是幸運,是厄運的開始。
大概所有的家庭都一樣,父母永遠都格外照顧小的那個孩子,安煜家也是如此,明明他只是早比安燃出生了幾分鐘,可聽到最多的還是你要讓著弟弟,你是哥哥要懂事。
或許因為如此,他和安燃是同一天出生,但性格從小就不一樣。安燃比他討人喜歡,他性格開朗,活潑,愛鬧,嘴也甜。而他,從小很聽父母的話,懂事,聰明,乖巧,不太會說話。
可是,每次他看到父母被安燃哄得開心大笑的時候,他是羨慕的,也是嫉妒的。他也想變成那樣,也想讓他們多在意他一些。
他想成為安燃,哪怕一天也好,不知道為何會有這樣的念頭,他嫉妒又羨慕。
所有的變故,發生在那一年,他們的父親做生意失敗,賠了很多錢,他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安燃被嚇壞了。他父親似乎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一直抱著他們說抱歉。可當事情慢慢好轉,沒多久,他卻突發心梗,死了。
是一天雨夜的事,那時候他們還小,并不知道原來死亡是那么快又可怕的事。
他們看著母親崩潰,看著周圍的人異樣的,同情的眼光,他們抱在一起,在母親身邊,看著床上那個已經冰冷的人。
這樣的日子沒多久,他母親就遇到聞黎……
母親本來就長的好看,秀氣溫婉,和聞黎站在一起,很般配。
第一次見面,安煜就不喜歡他,他的眼神和舉動讓他本能的不安。尤其他把自己拉到身邊,親昵的摸著他的脖頸說:“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他口中說的明明是“你們”,目光卻打量著他和安燃。
安燃在他身后,緊緊的握著他的手,安煜感覺到害怕,但當他抬頭看到母親溫柔的目光時,所有的話他都咽了回去。他們太小了,自從父親走后,她很辛苦。
他掙脫了聞黎,拉著安燃走到母親身邊,拉起她的手說:“等我長大,我也會照顧你們的。”
聞黎笑了,可是那眼里,帶著些輕蔑,“你是哥哥安煜?”
安煜不說話。
聞黎又說:“看起來是個乖巧的孩子。”
從那天起,安燃變了,他不再亂鬧脾氣,連學習也刻苦起來,他總是笑著說:“哥,我想成為你那樣,我也可以保護你和媽媽。”
安煜知道,是因為他們真的失去了那個可以讓他們在屋檐下肆無忌憚的頂梁柱了,也是那一刻,他才知道,原來死亡,帶走的不單單是人的肉/體。
母親和他在一起后,周圍說閑話的人越來越多,也越來越不堪入耳,有時過分到當面也說,母親夜里偷偷哭泣,他只能看著,卻無能無力。
后來,聞黎求婚,帶著他們來到他的城市。聞黎很有錢,讓他們衣食無憂,甚至讀的學校也是頂好的。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相安無事,他們隨聞黎來到他的城市,和過去,和親戚朋友斬斷了聯系,周圍再也沒有閑言碎語,可他們似乎也再沒有了和其他人的聯系。母親和聞黎相處很好,只是他有時候過于親昵的舉動,讓人覺得不舒服。
可那時候母親的身體已經不好了,她沒有過多的精力去照顧他和安燃,而聞黎有時候對他們的關心,已經超過了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程度,只是那時候他們并不知道,這是他們噩夢的開始。才一年不到的時間,他母親也突發疾病去世了。
安煜記得出殯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仿佛天塌了一樣,他和安燃,像一個斷了線的木偶,只能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一直到,聞黎撐著黑傘,一步步向他們走來,遮住了他們所有的光,他說:“以后,我們就一起生活了。”
天空閃過一道閃電,“轟隆”的一聲,安燃緊緊的抓著安煜的手,安煜也回握著,本能的想要退走,他卻擋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安煜知道所有的事,包括對安燃的傷害,他不知道聞黎為什么選擇了安燃,但是于安煜而言,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
原本他們并不知道聞黎對安燃做的事是不好的事,安燃原本也以為是因為他不聽話,他懲罰自己,安煜也是。但是直到后來,他們看到書上的課程,知道哪怕是兩個都是男的,也不應該這樣做。
他在侵/害安燃,當他發現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試圖逃跑,可聞黎好像知道一樣,還沒出門他們就被抓回來了。安煜被關進房間,他帶走了安燃。
第二天,安燃回來,他躺在床上,安燃雙眼呆呆的看著天花板,他看著他哭,說:“哥,他說,因為所有人都喜歡乖孩子,因為,壞孩子總是讓他們很困擾,如果消失了,不會有太多人在意,就像我一樣……”
“哥,我明明也在努力成為那個乖的人……”
“哥,我好疼,他好可怕,里面好可怕……”
“哥,我們去找媽媽好不好……”
安煜甚至不敢碰他,他身上都是傷,他蹲在床邊,他說:“安燃,對不起。”
安燃轉過眼眸,看著他說:“哥,我們之間,一個人受傷就夠了,你要好好的……”
聞黎從來沒有限制他們的自由,只不過是在房子里裝滿了攝像頭,他們只要一有什么行動,他就會加倍的報復在安燃身上。
安煜一開始有試圖想要告訴學校老師,但是,安燃卻拉住了他,他告訴他,聞黎錄了視頻,他會活不下去的。
安煜抬頭看著天空,明明就在陽光下,為何卻感覺到刺骨的寒。
又過了幾天,安燃直接被禁錮在家里,聞黎給他請了假,他去交假條那天,手指頭緊緊捏著紙,班主任覺得奇怪。
他小聲的說:“老師,我想,我想和你說點事。”
班主任是個年輕的女老師,她收好假條后,就拉過椅子,坐下認真傾聽,她聲音很溫柔,“安煜,怎么了?”
安煜抬頭看著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間,話快要從嗓子口說出,可,真到嘴邊,卻一直無法說出來:“安燃,安,安燃他……”
他手緊緊捏在一起,真當他快要說出口時,一個聲音,打破他所有的幻想。
“王老師,你好,我是安煜和安燃的父親,我來是想和你說說安燃的事……”聞黎仿佛從那黑暗深淵中來,他離的不近,也讓人感覺到害怕,怕到手臂上的毫毛都豎了起來。
安煜努力控制住發抖的手,他聽到聞黎的輕笑,越發抖得厲害。
年輕老師也發現了安煜的反常,她有些擔憂的問:“安煜,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煜垂著眼眸,不敢抬頭,一直到聞黎走近,按住他的肩膀,笑著說:“大概是擔心安燃的病,王老師,能借一步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