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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衎也沉默了,無法回答,他的職業特殊,也許會在哪次任務中受傷,也許也被仇家報復,禍及家人……
其實就算是連正常人,都是生死無常,做不了自己的主的,更何況是他。
岑歆實在不忍看他這種模樣,心中的堅持又一次倒下,嘆了口氣軟下來說:“好了,我知道你們都擔心我,我,會好好活著。還有,它留下吧,但是你說的,它的吃喝拉撒你負責。”
陸衎英俊的臉龐露出一笑,“你答應了?”
岑歆點點頭,卻后知后覺,這句話有些不對勁,到底哪里怪了。
陸衎哪里會告訴她,這句話的另一個含義,不就默許了他與她要同進同出了嗎?哪里是照顧小貓的吃喝拉撒,連她的也包了,總有一天,他會讓岑歆走出那個籠子。
岑歆打開冰箱,拿出里面的飯菜問:“你飯吃了嗎?”
“沒吃,張松晨那家伙,真有福氣,生個女兒,寶貝得要命,我也不好多待,就先回來了。”
“哦,那剛好,早上你送來的飯菜,熱熱就可以了。就是,飯不夠。”
陸衎飯量大,然后菜也不算多。
岑歆拿上錢包說:“我去買把面條吧,剛好要去買點其他東西。”
“我陪你去吧。”
“不用,再說,你不先把它安頓好?”她指了指小貓,陸衎無奈答應。
岑歆下樓,去了馬路對面超市,只是剛買完東西,低頭看手機,不小心撞到門口的人。
“抱歉……”
“岑歆?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以沫?”
第36章 雙生(十五)
“不會懷疑我跟蹤你吧?”
看到岑歆疑惑懷疑的模樣,覃以沫笑了笑,直接問。
岑歆搖搖頭,跟著她走到前面些。
天漸漸暗了下來,在路邊的巷子口,她慵懶的靠墻,街口路燈的光暈灑落在地,背對著光的緣故,一半臉隱藏在黑暗里。覃以沫依舊畫著濃濃的妝,再加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很難辨別出原本的模樣,不過這五官,細細的看,真的很像楊舒。
岑歆無意識的往超市門口看了眼,在注意到超市門口攝像頭時,萌生了一個念頭。
覃以沫順著她的目光,只是一眼便已經看穿她的動作,抬眸間,直視著岑歆說:“岑歆,我對鏡頭很敏感的。我知道你在懷疑什么,但是常宇的死不是我做的。”
“你知道常宇?還知道他死了?”岑歆也不拐彎抹角。
她輕笑:“呵,我們是同學,又怎么會不認識,更何況……”
何況什么?岑歆沒問出口,她皺了眉頭。
覃以沫抿抿嘴唇,收起了笑容,認真說道:“相信我,這事不是我做的。”
“為什么和我說這話?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覃以沫垂眸,似乎岑歆的問題讓她有些懊惱,她想抽煙,伸手往包里掏東西,卻拿出了一顆糖,在手心里,右手拿著打火機動作僵住。
她收起打火機,然后垂眸一笑,拆開包裝,含在嘴里自言自語小聲說:“我倒是忘了我在戒煙。”
岑歆蹙眉:“以沫,到底誰告訴你的?”
“你啊,你忘了?就喝酒那天,在車上你和我說的,你還說了很多事。”
“那你就知道,所有人都在找你,你不該躲著。”
覃以沫玩弄著糖紙,低垂著頭,額前的發絲細碎,遮住眼眸,打斷她:“岑歆,問你個問題。”
“恩?”
“你們這行特別喜歡一句話來規勸別人,要相信這世間有正義的存在,它也許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
“那遲到的正義算真正的正義嗎?”
“自然……”
“噓……別急著回答,聽我說個故事唄。”覃以沫她含著糖,嘴角上揚,可她卻清楚的看到滿眼的悲傷苦楚,腦海里,不斷地閃過岑棲的影子。
她聲音伴隨著晚風,有些涼,柔柔說:“故事的主角是個初三的學生,某一天,她被人強/暴了,她記得老師教過她,遇到事情要報警。她很聽話,報了警,哪怕他們再三“善意”追問細節,她忍著不適詳細說了,其實后面很多人也很詳細的追問過她,說多了,就不覺難堪,也就有人不信了。然后沒幾天,她要起訴,老師來找她,奶奶來找她,很多人勸她,說,算了吧……”
她說到這,停頓了下,岑歆想到小說里描述的細節,那些人怎么追問,她所能依靠的人又怎么的勸說。心,像被誰緊緊拽在手中,想到過往,竟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窒息感。
可是她卻掛著淡淡的笑,說著:“她當時相信正義,于是,悄悄的收集了一些證據,找了法律援助。那是個剛畢業的女律師,那么多天來,第一次有人問她,很疼吧?那一句話,便成了支撐她努力的活著。之后,她那么拼命的去找證據,結果那人被判了五年。五年,呵,真好笑,那么多次,竟只是個初犯。她不甘心,又繼續上訴,求人出庭作證,再找證據,可,一張照片便毀了她的所有。一時間,學校貼吧都是她的照片,各種風言風語四起。其實吧,之后她所經歷的被戲弄,關廁所,裸/照被傳,書包課本被撕,甚至……又再一次被那樣傷害。那些傷害,再深的疤,不過是身體上的,時間一過,總會有好的時候。可最傷人的,竟然是最親近人的不信任……原來,那才是最厲害的兇器,一刀致命。”
“岑歆,她真的很想,很想再清清白白的活一次。所以,這一次她不會讓自己再陷入那個骯臟的泥地里。”
岑歆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被動搖,可最后她那句近乎哀求的話,差點擊垮了她。
她想幫她,想告訴這樣是不對的,岑歆有些急切的說:“以沫,那你就應該知道以暴制暴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你再相信一次,你還活著不是嗎?只要活著便還有希望。”
岑歆說完這話,看到覃以沫身體一怔,嘴角微微發顫,眼神閃躲,像內心在掙扎,但是很快,又冷靜下來。
“是嗎?可是,她已經死了,五年前便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