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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也怔了下,又忙說:“他就在我邊上,我把電話給他。”
電話里有輕微的響聲,緊接著傳來鄭暮瀟的聲音,“沈西淮?”
“對,是我。”
“陶靜安怎么樣了?”
沈西淮沉默著,他早上給柴碧雯去了電話,請她去糧倉口坐一坐,她比他會講道理,可以安撫陶靜安,而陶靜安昨天睡前也答應他不再看新聞。
他回:“不知道。”
陶靜安以前說過,她并不在意網(wǎng)上那些說法,但這次完全不同,而很多心理創(chuàng)傷也無法立即被察覺,所以他確實不知道陶靜安怎么樣。
只是這個答案在鄭暮瀟聽來多了一層意味,他無聲嘆息,語氣誠摯:“抱歉……”
也再說不出別的,說什么都于事無補。
沈西淮一時心情復雜,按了按太陽穴,那邊又問:“你剛才說的報案,是針對那些泄露個人信息的賬號?”
“對,”他語調(diào)往下沉,“這些人必須承擔法律責任。”
“陶靜安會一起去么?”
“如果你有報案的意愿,我不打算讓她去。”
鄭暮瀟意會過來,沈西淮鐵了心要揪出那些泄露陶靜安個人信息的人,但一旦報案,陶靜安必須配合去公安局做筆錄,過程中不得不又一次直面那些輿論,沈西淮顯然不希望這樣的狀況出現(xiàn)。
“你說得對,這些人必須承擔法律責任,看起來也不像是第一次這么干,我待會兒就去公安局。”
和陶靜安一并被泄露個人信息的還有鄭暮瀟,聚點原本打算將所有證據(jù)資料一并收集,再移交給法院提出訴訟,但這和鄭暮瀟個人去報案并不沖突。
沈西淮暫時松了一口氣,開口只兩個字,“謝了。”
鄭暮瀟驀地百感交集,心情說不上來的微妙,他又默默嘆一口氣,“陶靜安因為我被牽扯進來,我道歉還來不及……”
他張了張嘴,猶豫要不要再說點什么。
網(wǎng)友憑借幾張照片歪曲事實,又通過非正規(guī)渠道泄露個人信息,但有句話算是歪打正著,他曾經(jīng)確實把陶靜安放在一個很特別的位置。
陶靜安和他坦言過,她很感謝他高中的時候當她的同桌,給她講題,帶給她動力。他對此很意外,事實上他認為這不值一提,相比起陶靜安帶給他的,他帶去的那些壓根算不上什么。他整個高中都在埋頭讀書,認為這是唯一的出路,但生活總是變換著方式來試圖擊垮他。他為了省錢不吃早餐,陶靜安給他買,交不起補課費,陶靜安夾在書里堅持要把錢給他,實際上她自己過得很節(jié)省,他也有茫然動搖的時候,但只要看見陶靜安那張透著堅毅的臉,他就能把事情往好處想。
他盡量避免一切交際,但陶靜安鼓勵他去打友誼賽。他以前也打球,老小區(qū)的籃板都快要被他砸爛了,后來他爸媽離婚,他跟他媽搬離小區(qū)開始租房住,往后除了體育課,他再也沒碰過球。他每晚回家會偷偷干一些體力活掙點錢,身體素質(zhì)還過得去,或許也因為太久沒打,反而有些運氣,友誼賽竟連勝兩場,連帶著也聽了一些八卦。
球隊里的后衛(wèi)私下里問他,是不是在跟陶靜安處對象,他當時皺了眉,果斷地否認,后衛(wèi)竟然很高興,說想追陶靜安,他并沒有什么立場,但仍然告訴后衛(wèi),陶靜安肯定不會談戀愛。回去后他一直有點生氣,也說不上為什么,直到很久之后,他才找到了原因。
他曾經(jīng)有過誤解,試過給陶靜安帶花,約她看電影,也產(chǎn)生過一些想法,但陶靜安太坦蕩,坦蕩到讓那些誤解數(shù)次消除。他慢慢意識到和她之間的差異,他很愿意聽陶靜安說她學習和生活上的事情,但他并不怎么懂,也沒有太大興趣主動去了解,所以始終只能處在傾聽的位置,而他除了學習和打工,沒有太多事情可以拿出來跟她講。
他知道自己是自私的,始終帶著一點兒期待。他給陶靜安買去匹茲堡的機票,希望她可以散心是真,帶著私心也是真。站在計算機系大樓門口的那晚,夜里的星星亮極了,但在他眼里比不上陶靜安的那雙眼睛,那些話幾乎就要說出口了,是陶靜安沒讓他說下去,她說謝謝他請她來cmu玩,就這樣一句,他聽明白了。倘若那些話說出口,他不知道還能跟陶靜安做多久的朋友。即便沒說,陶靜安那次也很快回了伯克利,她原本會多待上幾天的。
他那段時間有些低落,直到去硅谷實習,重新跟陶靜安見面,他再次發(fā)現(xiàn)了,她總有化解尷尬的魔力。后來他慶幸陶靜安阻止了他,除了跟陶靜安做朋友,他想不到任何比這更好更舒適的相處關(guān)系。
但現(xiàn)在兩人的關(guān)系被誤解,被歪曲,他不需要跟網(wǎng)友交代事實真相,但他不確定要不要跟沈西淮解釋。
他最終什么也沒有說,因為說什么都不合適,說什么都多余。沈西淮可是陶靜安的愛人,而陶靜安總是很擅長處理各種各樣的關(guān)系。
他把手機遞回去,梁相宜忽然對著電話那頭笑了,“不好意思,現(xiàn)在實在不是該笑的時候,但這個狀況確實有點搞笑,沒想到會因為這個事情,你主動來聯(lián)系聚點。”
沈西淮不置可否,“有機會再合作。”
電話掛斷沒多久,又接到他爸從香港打來的電話,緊跟著陸陸續(xù)續(xù)收到他媽發(fā)來的照片。
照片里的陶靜安正蹲著給binbin喂吃的,臉上帶著笑,他指腹觸上屏幕,拂過她輪廓,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仿佛能聽到在咚咚作響。binbin這家伙是很討喜的,等過幾天有空,他去把8號那個珍珠魚皮玄關(guān)柜搬來給他抓著玩。
陶靜安帶著binbin出門玩兒了,就在巷子里,碰上一只體型比binbin還要大的薩摩耶,陶靜安用兩只手才勉強抱住薩摩耶的身體,binbin埋頭蹭她的腿,顯然是不高興了,一副委屈的樣子。他甚至猜得到,陶靜安會怎么揉binbin的腦袋安慰他,binbin是很會撒嬌的,而陶靜安總是給他很多的愛。
下一張照片,陶靜安看向了鏡頭。
他幾乎立即就按滅了手機,那種無所適從的感受再次包圍上來,夾雜著說不清道不盡的情緒,和昨晚一整夜的感受如出一轍。
他沒來由地不敢看她,即便是照片。
第94章
他時不時短暫地走神,又時不時逼迫自己專心會議。
等第一個長會結(jié)束,他給幽默工作室去了電話,提出合作的訴求,那頭的關(guān)雨濛一口答應,三言兩語簡述了她們的方案。
她頗有些無奈,“津皖要我一定進行公關(guān),這到底是什么事兒啊都,上回都澄清過一回了……不過這次確實不一樣,”她語鋒一轉(zhuǎn),問他:“你家那位還好么?”
沈西淮不答反問:“你們預計幾點發(fā)?”
關(guān)雨濛察覺到他嚴肅的態(tài)度,語氣一正:“最晚兩個小時后。”
沈西淮了然,沉默兩秒后說:“我有一個請求。”
關(guān)雨濛一愣,“什么?”
“你介不介意上一次實時?”
等電話掛斷,繼續(xù)去開會。公關(guān)團隊遞來幾頁資料,配合解決方案,會議間仍然不間斷地分析大數(shù)據(jù),很快有人低低驚嘆一聲,把看到的資料投映出來。
是一個頗有些流量的博主,在不久前發(fā)了一條投稿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