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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都在做有意義的事情呀,輿論只是一時的,等再過幾年他們就知道你的好了,好東西都經得住時間的考驗,”她戳他胸口,“你會被很多人記住的。”
她說得斬釘截鐵,沈西淮定定看著她,隨即將她手捉過來親,“你呢?會記住么?”
靜安笑著將手抽回,“不告訴你。”
沈西淮被她逗笑,“我希望你告訴我。”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嗯。”
“我買了你家這期的雜志,講的是電子音樂發展史,我們前段時間剛聊過這個,怎么就這么巧呢?”
沈西淮正要回答她,手又重新被她捉住,她笑著問:“你說,是不是因為我們聊著聊著你就有靈感,所以就讓編輯部做這個專題了?”
沈西淮一時語塞,他原本以為她猜對了,沒想到思路完全不一致。
他直接否認:“不是,是專門做給你看的。”
他看見她一臉驚訝,很快問:“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就是想做給你看。”
倘若陶靜安沒醉,他不可能告訴她,至少暫時不行,他擔心會把她嚇跑。但現在她醉了,如果她清醒后還記得,他還有否認的可能。
他默默觀察她的臉色,起初她仍舊錯愕,很快他看見陶靜安臉色一變,眼角竟漸漸紅了起來。
她說:“我不值得……”
沈西淮神色一斂,手托在她頸后:“為什么這么認為?”
她眼里有水光在閃,“我很差勁,什么都做不好。工作不順利,demy說我隨時可以被替代,我應該拿出底氣辭職的,可是我不敢。我也沒時間陪爺爺奶奶,奶奶隨時可能住院,每周也只有一點點時間跟我爸媽視頻,我爸爸身體不好,媽媽也越來越瘦,我希望他們回來,可他們總想要賺錢,想把家里以前住的大房子買回來。他們雖然不說,我也知道他們是在為我以后做打算,希望我以后都過得好。”
她眼淚落在他指腹,沈西淮替她擦去,又讓她看著自己。
“陶靜安,你很優秀,即使是你不喜歡的事情,你也做得很好,如果你——”
“不,”靜安搖著頭,“我身邊人都很優秀,可我不是,demy跟paige他們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瞻前顧后,留在硅谷的朋友們也越來越好,還有……”
她似乎是哭累了,暫時停下來,沈西淮繼續給她擦去眼淚,等新的一滴落下來,他貼過去用唇吮去。
她顯然壓抑了很久,需要發泄,他便配合她:“還有什么?”
她抽噎了兩下,“還有……還有鄭暮瀟,他為了挽回跟相宜的關系,也在努力適應新的角色,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很堅定,如果不是他,我可能——”
靜安的話被沈西淮的吻堵住,她本能地往后躲,沈西淮卻壓得越迫切,她覺得疼,有一瞬間呼吸快要順不過來,腰上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把她的腰給掐斷,她斷續嗚咽著,良久后才被松開。
沈西淮胸膛劇烈起伏著,懷里的人在大口呼吸,眼角還掛著淚珠,一副狀況外的模樣。
隔會兒聽見她輕聲喊他:“沈西淮。”
他沒應。
她眼皮似乎快要撐不住,“我后悔了。”
他呼吸倏然慢了下來。
又聽見她緩慢地說:“我不想跟你睡覺了。”
他身體僵住,渾身都冷了下去。
她似乎還有話要說,但他始終沒等來,只看著她漸漸睡過去,他始終維持著姿勢不動,直到她包里手機響。他收回視線,拿出來一看,上面三個字格外刺眼。
他直接掛斷,將懷里人抱上樓,又給她蓋好被子。
良久后,黑暗里他的聲音很輕。
“陶靜安,不是什么都你一個人說了算。”
第30章
沈西淮在機場的候機室里開了場視頻會議,對面是幽默工作室的公關團隊,作為大boss的關雨濛并沒有坐在首位,過程中頻頻看手機。沈西淮亦低頭確認消息,只是陶靜安遲遲沒有回。
昨晚他在她沙發上坐了一夜,起初只是干坐,腦袋里蒙太奇般閃過寥寥畫面,后來去看沙發旁的書,隨手抽出一本,特·德姜的《你一生的故事》。他翻看她做的標記和寫下的每一條感想,在“費爾馬的最少時間律”旁她寫:如果早一點看到這段,或許可以更好地感知物理的奧妙,高中就不會學得那么痛苦。
他知道她物理學得不算好,但從不知道她學得痛苦。每每她跟同桌請教題目時,臉上總很恬靜,似乎沒有什么事情會惹惱她。她基本都坐在教室做題,戴著耳機聽英語,讓人不好過去打斷她,也沒有多少機會和她說話,而她的耳機也經常分一半給她的同桌。后來他知道,她跟她的同桌也不總是聽英語,還經常聽她喜歡的音樂,那些音樂多半來自國內外的樂隊,樂隊里又包括了披頭士。
他也遠遠見過她奶奶,慈祥和藹很愛笑,看不出身上有病痛。
而陶靜安也經常對著她的同桌笑,對著身邊每一個人笑,甚至在學校的樹底下撿葉子時也是笑著的。他偶爾會察覺到她的失落,猜測她正被什么所困擾,但這種時刻往往很短暫,很快他就跟著她一起忽略過去。
他翻了一夜筆記,窗外漸亮,沒等到她醒他就走了。上午的會開得囫圇吞棗,中午出發去機場前他猶豫要不要改簽,直接不去也不是不行,但最終還是坐上了車。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等一切細節落實,只等幽默工作室在確定的日期發布澄清公告。會議結尾,關雨濛終于抬起頭來,笑著說:“合作愉快。”
沈西淮略過她的調侃,只說兩個字:“有勞。”
視頻掛斷,手機緊跟著響了,他立即送到眼前,微怔片刻后接通電話。
“你在機場?”
“嗯。”
蘇津皖一頓,說:“沈西淮,你想清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