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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菀想著當年在明州府時的幾次見面,其實相處的都算不得多么愉快,至于之后的結果,那就更不必提了,孫知府就是在和徐中行的斗法中落敗的。
婷姐兒不說躲著點他們家了,恨上他們家也是尋常,怎么這會兒倒是送帖子上門了。
難道是有所求?
這也不大可能,文大公子的親爹,可就是如今的吏部尚書,徐中行的頂頭上司,他們能有什么事兒求到徐中行頭上來。
如此想著,這件事倒是越發(fā)有趣了。
蔣明菀略微沉吟了片刻,便道:“送帖子的可說了什么時候上門拜訪?”
海棠沉聲回話:“說是明日。”
蔣明菀點了點頭:“那好,那你就告訴他,我明日在家中恭候文大奶奶的大駕。”
海棠點頭應了,便出去回話了。
而一邊的孟文茵忍不住道:“家中竟然與文家有舊嗎?”
蔣明菀笑了笑,將當年在明州府的事情說了一遍。
孟文茵聽了,也有些迷惑:“即是如此,這位文大奶奶怎么還會上門。”
蔣明菀搖了搖頭:“這會兒猜是猜不出來的,還要等文大奶奶來了才能知道原委。”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是蔣明菀還是吩咐底下人打聽一下這幾年婷姐兒在文家的日子過得怎么樣。
這話不問還好,等得了消息,便是心中對婷姐兒頗為不喜的蔣明菀都忍不住咋舌。
原來婷姐兒這段日子過得頗為不好。
一開始孫知府還沒倒臺的時候還算好些,文大公子再跋扈,對正妻也算尊重,一床大被掩下去,大家伙也能維持住表面的體面。
但是自打孫知府倒了臺,孫夫人又攜著兒女入京投靠幼女,婷姐兒的日子便是一年不如一年。
先是傳出了文大公子對她動手的傳聞,后來被文家緊急辟謠,可惜看到她手腕上烏青的人卻是一點都不信的。
后來有了身孕卻又離奇沒了,許多人都在傳說是被文公子打沒的。
再后來,便是妾室通房沒個停歇的往府里抬,其中甚至還有青樓女子。
這些消息在京中不知傳成了什么樣,看文家笑話的更是不計其數(shù),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倒是說不準了,可是既然能傳出這些流言,可見婷姐兒在文家的日子一定不怎么好過。
想到這些,蔣明菀皺了皺眉,一邊的海棠察言觀色道:“太太,您說這都是真的嗎?”
想著上輩子那位文公子的行事,蔣明菀嘆了口氣:“只怕是八九不離十。”
說完頓了頓又道:“那孫家人呢?”
海棠這才回話:“一開始是借住在文家的別院,但是前段時間好似是一家子回了鄉(xiāng),外頭有人傳言,說是文大公子把孫家大公子給打了,二公子要去和文大公子拼命,最后也被打了一頓,孫夫人看著形勢不對,便立刻帶著一家子回了鄉(xiāng),再不敢在京城待了。”
蔣明菀點了點頭,孫夫人自來是個會看形勢的人,他們回鄉(xiāng),到不一定是為了這兩頓打,否則之前受了那么多委屈怎么不見回鄉(xiāng),這會兒離開,只怕是嗅到了什么味道,知道京中事情有變,這才不敢待了。
不過這都是后話了,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明日應付婷姐兒。
蔣明菀斟酌了一下道:“明兒她過來,就讓孟氏和芷姐兒陪著我待客。”
如今芷姐兒也有十一二歲了,也該知道些道理了,自己總不能一輩子護著她。
海棠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立刻笑著應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徐家剛用完早飯,蔣明菀正想去前花廳處理家事呢,外頭突然傳信,文家大奶奶到了。
蔣明菀忍不住蹙眉,怎么這會兒來了。
不過既然人家來了,自然不能拒之門外,她擱下手頭的事兒,立刻道:“去叫大奶奶和二小姐來,讓他們二人去二門上迎一迎客人。”
雖然文家門第高,但是按輩分來說,婷姐兒也不過是晚輩,蔣明菀自然不會自降身價親自去迎人,讓兒媳婦女兒過去,已經算是足夠重視了。
海棠二話不說,立刻讓人去給孟氏和芷姐兒傳話。
蔣明菀則是高坐堂上,只等人過來。‘
沒一會兒,孟氏和芷姐兒便領著婷姐兒進來了。
幾人一進來,便對著蔣明菀行禮。
蔣明菀也趁著這個機會,打量了一下婷姐兒。
和多年前相比,瘦了許多,也憔悴了許多,說起來也沒比孟氏大幾歲,但是看著卻仿佛老了許多。
蔣明菀按下心中情緒,笑著抬了抬手:“文大奶奶不必客氣,快起身請坐。”
婷姐兒面上這才擠出一絲笑來,謝過了蔣明菀,然后在一旁坐下。
幾人雖說在多年前有幾面之緣,但是說起來其實并不熟悉,因此不咸不淡的說了幾句家常話之后,場面便陷入了尷尬之中。
倒是孟文茵能說會道,東拉西扯的,總算是沒有冷了場子。
而婷姐兒則是時不時露出幾分為難神色,仿佛有什么話想說又不敢說似得。
蔣明菀察言觀色,心下覺得她這次過來只怕另有所圖,便對著屋里的下人使了個眼色,等他們都退出去了,蔣明菀這才正色道:“我看文大奶奶仿佛有什么難言之隱,如今下人們都出去了,大奶奶有什么話不妨直說。”
婷姐兒一聽這話,眼淚立刻就下來了,她立時起身,對著蔣明菀行了一個大禮:“徐夫人,晚輩這次來,不是為了旁的,是想要請夫人救我啊!”
蔣明菀看著她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挑挑眉,面上仍舊不咸不淡:“文大奶奶這話卻說得新奇,你如今不是好好的,有什么需要我救的?”
婷姐兒聽著這話,眼淚越發(fā)多了:“徐夫人不知道,自打我嫁進文家,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我知道外頭傳了許多文家的閑話,徐夫人您別不信,那些傳言還是往輕里說了,文思賢他根本就不是人!經常羞辱我不說,甚至還對我動手,我頭一個孩子,就是被他打沒的,我如今能煎熬著過下去,也是想著父親母親生了我一場,不好叫他們難受,這才強撐下去,可是如今,如今,我是真的撐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