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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有人應了上前,芳姐兒也沒多待,跟著下人離開了。
不過她回了自己住處沒多久,又急匆匆往王姨娘住的地方去了。
進去的時候,王姨娘正坐在榻邊做針線,見著她進來,放下了手里的針線,笑著道:“芳兒來了,快坐。”
芳姐兒坐到了王姨娘跟前,王姨娘很敏銳的察覺到了女兒的不對,立刻對屋里的人使個眼色,屋里伺候的人這才匆匆退下。
王姨娘拉住了女兒的手,柔聲道:“好孩子,這又是怎么了?”
芳姐兒沉默半響,終于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說完之后有些委屈道:“夫人就是想看我的笑話,我竟是不知,父親心里到底有沒有我這個女兒。”
看著女兒委屈成這樣,王姨娘也是心疼,但是有些話她卻不得不說,她將女兒摟在懷里,柔聲道:“夫人不過是故意挑撥,挑起你對婆家的不滿,等日后你嫁過去了,再鬧出點亂子來,那你日后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芳姐兒抿了抿唇,沒說話。
王姨娘知道女兒聽進去了,繼續又道:“你父親這個人,說不上重情,卻也并非一時興起胡亂行事的人,他既然能看得上衛家,能舍得一個女兒過去,那就不是沒有根由的,必然是這衛家有什么過人之處,才值得他這般拉攏,這話我早與你說過一回,這一次就再與你說一遍。”
她扶著女兒的肩膀,定定望著她的眼睛,輕聲道:“那衛家公子,既然能得老爺問一句學問上的事兒,那就說明,他在這個上面,定然是個好的,否則你看,老爺為何從不談起文家公子的學問。”
芳姐兒一愣,立時回過神來。
是啊,文家公子比衛家公子年紀還大些呢,結果如今連個童生也不是。
見著女兒回過神來,王姨娘笑了笑:“聽姨娘的,別總想著旁人說什么,自己的日子自己過了才知道,你父親不是個心狠的,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只要那衛家公子沒什么大毛病,那衛家就是再妥帖不過的人家。”
芳姐兒這才點了點頭,然后想起衛繼文的模樣,又忍不住紅了紅臉,衛家公子倒是的確有一樣比文家公子好,那就是模樣要英俊許多。
這般想著,芳姐兒的臉頓時一片通紅。
蔣明菀也是等到衛知府從省城回來之后,這才知道了,這樁婚事竟然有了這樣的變故。
雖然那姑娘不必嫁給文家人了,算是個好事兒,只是她有些疑惑,衛家竟然值得巡撫大人悔婚相交嗎?
等到后來仔細問徐中行這才知道,原來不是悔婚,是換婚,知府大人直接將兩個女兒的婚事打了個顛倒。
蔣明菀有些無語,這不是又換了個人跳火坑。
那位三姑娘前世嫁了誰她不清楚,但是總歸也沒什么不好聽的消息傳出來,應當過得還不錯,總比二小姐要強些,現在結果成了這樣。
蔣明菀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身為外人,連置喙的余地都沒有。
仔細想了想,蔣明菀決定還是要提點幾句,否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兒,她心里也過意不去。
因此她假做好奇的問徐中行,二小姐之前訂了親事的是哪家。
聽到徐中行說文家,這才做出了一副糾結的姿態。
徐中行看出了其中不對,立刻道:“可有什么不妥?”
蔣明菀這才小聲道:“我這也是來延寧府之前聽旁人說的,我聽人說,那位文家公子,雖然外表看起來文質彬彬,其實性子卻十分暴戾,京城許多人家都有耳聞,因此在京城找不下親事,這才往外頭找。”
徐中行一愣,倒是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
他瞇著眼睛沉思了一會兒,衡量了一下其中的利弊,這才道:“多謝夫人提醒了,我會和知府大人商議此事的。”
如今知府和巡撫家里成了親家,若是由衛知府說這件事,那也是順理成章。
蔣明菀也就沒再多想,點了點頭:“好,只盼望不要有好姑娘落進這火坑。”
說完了旁人的事兒,夫婦倆也就早早歇下了。
這段時間,因著白文華的事兒,府衙里的人事也產生了很大的調動。
通判因為在那件事上與省城勾連,已經被知府大人參了一本,如今差事都交了在家反省,通判的差事都落到了徐中行身上。
這既是責任,也是壓力,因此徐中行這幾日忙的根本就不著家,也少了折騰蔣明菀,夫妻倆倒是能睡個安生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蔣明菀起身的時候,徐中行已經離開了,她這幾日,倒是比往常嗜睡了許多,每日都睡不夠,若不是家里還有事情要她處置,蔣明菀只覺得自己一天能睡上五六個時辰。
不過或許是因為睡眠充分,她氣色倒是比以往好多了,人還胖了一些,她心里擔憂自己沒了身段,一邊的海棠和玉蘭卻只笑著道:“太太已經夠瘦了,如今不過是略微豐腴些,哪里就胖了。”
蔣明菀忍不住嗔笑,嘴倒是一個比一個甜。
幾人說說笑笑好一會兒,家里回事的婆子管事也便來了。
蔣明菀這才去了花廳聽事兒。
其實徐家人口簡單,也沒什么大事兒,等蔣明菀回完事兒,也才不過過去了半個多時辰。
蔣明菀也懶得再回后宅,便坐到花廳的暖榻上,拉著玉蘭和海棠說話。
“如今家里的事兒料理的差不多了,你們兩人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海棠的自不必說,我已經挑好了日子,還有玉蘭,老爺代平安問了我一回,平安是再愿意不過的了,你的意思呢?”
一說這話,玉蘭的臉唰就紅了,往日里口齒伶俐的人,如今半天了才結結巴巴一句話:“奴婢,奴婢都聽太太做主。”
聲音小的像是蚊子哼哼似得。
蔣明菀聽了面上滿是笑:“行,既然要聽我的,那我就做主應下這樁婚事了。”
其實徐中行哪里有功夫操心奴才的婚事,還是蔣明菀仔細囑咐了徐中行,徐中行又去問了平安,平安立刻高興的什么似得應了,這才有這一遭。
玉蘭紅著臉低下頭,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蔣明菀看著她這樣,心中越發覺得高興。
她這輩子雖然改變不了大多數人的命運,但是自己身邊的人,能改變一個便是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