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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菀聽著這話點了點頭:“她雖然看著性格軟弱些,卻也是個聰明人,如今過來,多半是楊夫人的意思,他們姐弟,只怕沒一個敢反抗那位夫人。”
玉蘭聽著啐了一口:“還是大家出身呢,盡是行些齷齪手段!”
蔣明菀沒說話,一邊的海棠倒是斥責了一句:“少說些吧,去外頭看看爐子上的冰糖雪梨湯可熬好了,這幾日太太嗓子不舒服,今兒又說了這么多話,不要耽擱了喝湯的時候。”
玉蘭雖然潑辣,卻也很聽海棠的話,便也不再多言,急忙出去了。
蔣明菀看著兩個侍女的對話,嘆了口氣,這兩個人,一個穩重一個活潑,但是都對自己忠心耿耿,只是可惜,上輩子的結果都不怎么好,玉蘭早死,海棠也失了一門婚事,最后孤獨終老。
這一世,也不知道她們的命運,能夠更改幾分。
晚上的時候,徐中行終于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揚哥兒,他先來蔣明菀這兒給她請了個安,就風風火火往前院去了,蔣明菀問徐中行其中緣由,徐中行道:“今兒他和如珪聊天,突然說起了一本書,結果揚哥兒竟然沒看過,一時間倒是激起了他的斗志,想來這會兒過去,只怕也是為了這個。”
蔣明菀聽了哭笑不得,這小子,好勝心還是這么強,也不看看楊如珪多大,他自己有多大,而且楊如珪都已經進學了,在學問上自然比他要強些。
不過這樣也好,孩子自己愿意學,總比做父母的逼著學更好。
說完了這些細枝末節,蔣明菀又問起了那個秀才的事兒。
徐中行果然靠譜,已經打聽到了許多消息。
“是個踏實肯干的人,秉性也算端正,他前面那房妻子的死因也沒什么問題,我覺著是個好人家。”
徐中行言辭依舊很少,但是說的卻都是重點。
蔣明菀點了點頭:“這種事兒,光咱們看著好不頂用,而且最要緊的是那家的家世,只怕師母那邊……”
徐中行聽著這話皺了皺眉:“師母那邊我去和她說,你不必操心。”
蔣明菀嘆了口氣,她自然是信他的,上一世這事兒,自己壓根就不知道,可見徐中行的能耐。
而這一世她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讓讓他自己一個人扛:“若是不成也無妨,興許以后也會有其他人選,你不要和師母硬頂,若是傳出去,只怕壞了你的名聲。”
徐中行一聽這話都愣住了,直直看著蔣明菀,看著她微微蹙眉,滿面擔憂的模樣,他原本沉靜如湖水一般的心防突然微微起了一絲波瀾。
她是在擔心他嗎?
徐中行不敢信,不敢想,只能愣愣的站在那兒,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怕打破這仿佛泡影一般的幻象。
蔣明菀沒有察覺到這些,她只發覺徐中行突然不說話,有些疑惑:“老爺,可有什么不對嗎?”
徐中行頓時回過神來,他有些局促的側了側臉,深吸一口氣,許久才恢復了平靜。
“沒事。”他語氣波瀾不驚,仿佛剛剛只是有些走神。
蔣明菀也沒當回事,只是繼續和他說了些家里的瑣事兒。
這一晚,在正房用晚膳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蓁姐兒和揚哥兒都沒過來,揚哥兒是沉迷學習沒過來,至于蓁姐兒,因為這幾天天氣太冷了,因此蔣明菀便免了她晚上的請安,怕她路上凍著了。
因為沒有兩個孩子在,所以這頓飯也吃的格外沉默,徐中行話不多,蔣明菀也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說話,因此屋里顯得格外的寂靜。
蔣明菀喝了一口剛熬好的冰糖雪梨湯,甜而不膩的口感,讓她原本有些干澀的喉嚨舒服了許多。
徐中行抬頭看了她一眼,突然低聲道:“今兒早上聽你咳嗽了一聲,回來的時候我順路買了甘草糖,你若是嗓子難受,就含一片,若是實在不成,就請個大夫回來看看吧。”
蔣明菀端著碗的手一頓,抬頭看向徐中行。
他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依舊在繼續用膳,好像剛剛那話,只是蔣明菀的幻想。
蔣明菀忍不住笑了笑,沒想到徐中行看著冷漠,人倒是挺細心的。
她語氣不由柔和了些許:“那就謝過老爺了。”
徐中行輕輕嗯了一聲,依舊沒有多話。
兩人很快就用完了晚膳,徐中行去了前院處理帶回來的公務,而蔣明菀則是讓人將徐中行帶回來的甘草糖呈了上來。
結果等人呈上來的時候,蔣明菀卻發現是兩個包裹,一個是藥包,一個卻是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出來是哪兒的。
她先打開了那個藥包,里面果然是一小袋甘草糖,這是從延寧府最大的藥鋪買的,那個藥鋪和徐家也根本不順路,若是從府衙出發,需要繞一大圈才能到。
蔣明菀微微勾了勾唇,將甘草糖放在一邊,又打開了另一個包裹,剛一打開,一股香甜的味道便撲鼻而來,她仔細一看,才發現這是她最喜歡的紅豆酥,蔣明菀摸了摸,還是溫熱的。
這紅豆酥很難買,每日需要排很長的隊才能買到,她也層讓府里的下人買過幾次,沒想到徐中行竟然也會給她買這個。
她拈起一塊,嘗了一口,軟軟糯糯,甜而不膩,十分可口。
一邊的玉蘭笑著道:“老爺真是細心,太太喜歡什么點心都知道。”
蔣明菀只是笑了笑,心里不知為何,涌上一股暖流,如今想想,徐中行的確是個細心的人,上一世的時候,甚至連她月例什么時候來都記得一清二楚,有時候她自己都忘了,他還會吩咐廚房給她熬紅糖姜水。
這些瑣碎的小事,蔣明菀原本不怎么在意,但是此時看著這幾塊紅豆酥,她卻突然都想了起來,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晚,蔣明菀睡得格外香甜,而睡在她邊上的徐中行卻是格外的煎熬,看著姿態親昵的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鼻尖滿是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他心里仿佛是長了草,一時間有些壓抑不住的騷動。
后來他是念了好幾遍的清靜經這才勉強睡去,只是哪怕是到了夢里,那抹淡淡的幽香也是無處不在。
第二天早上蔣明菀一睜眼,徐中行已經不在了。
她問了海棠在知道,一大早徐中行就被叫去了府衙,仿佛是省城那邊出了什么事。
她也沒多想,反正在延寧府這段時間,除了衛知府這件事,她印象中就再沒有別的大事兒了。
她洗漱過后,兩個孩子便過來請安了,揚哥兒看著有些蔫吧,眼下一片青黑,蓁姐兒倒是看著氣色挺好,看著昨晚應該休息的很好。
蔣明菀到底沒忍住勸導了幾句揚哥兒:“就算是要鉆研學問,也該明白適可而止的道理,要是因此熬壞了身子,卻是因小失大了。”
揚哥兒雖然性子疏闊,卻也是個聽得進去道理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笑著道:“孩兒明白,只是昨晚那本書寫的太好了,孩兒有些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