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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楊靜姝的不由心中發苦,可是為了楊家,她也只能強撐著臉面坐在這兒,與蔣明菀說說笑笑。
正在這時,外頭突然有人傳話:“太太,楊家少爺來了。”
原來剛剛蔣明菀回府,前院的楊如珪和揚哥兒也知道了,好歹上了人家門,主人家回來了肯定要見一見的。
蔣明菀立刻道:“快請進來。”
話音剛落,便有人打了簾子,只見一個少年和一個青年,一前一后的走了進來。
楊如珪作為客人走在后頭,一進來也不敢多看,就給蔣明菀行了一禮:“如珪見過夫人。”
蔣明菀上下打量了一下楊如珪,身量挺高,就是有些瘦弱,長得倒是挺白凈的,看著就是個白面書生,和楊言正卻是不大像,應該是像他生母。
“楊公子不必多禮,今日你來,府上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楊如珪臉上一紅,急忙道不敢,他自己也知道今兒他們家是實在有些失禮。
不過蔣明菀自然也不會追究這個,哪怕知道楊夫人心里打的主意,但是到底上門是客,大家面子上還是得過得去。
如此,楊如珪也在正房坐下,幾人開始尷尬的聊天。
蔣明菀問了問楊夫人的身體,又問了問楊家姐弟的近況,他們自然說一切都好,又說楊夫人也掛念著蔣明菀夫婦,這回來還一起帶了許多楊夫人做的點心和自家做的干貨。
蔣明菀自然滿口好話,滿臉都是對楊夫人關心的感激,倒是讓楊如珪這個老實人,越發心下不安。
幾人就這么不尷不尬的說了好一會兒話,外頭終于有人傳話,徐中行回來了。
蔣明菀心中松了口氣,楊如珪心里也松了口氣,只有楊靜姝,有些緊張不安。
幾人起身相迎,徐中行也很快從外頭進來,他今兒休沐去參加文會,身上穿的是件寶藍色的儒衫,手里還捏著一把折扇,越發襯得他眉目清雋,風姿卓絕。
只是他神色冷凝,倒是叫人不敢親近。
蔣明菀卻不管這些,笑著迎了上去:“老爺回來了。”
看著蔣明菀,徐中行的神色微微一緩:“有勞夫人了。”
蔣明菀自然知道他口中的有勞說的是什么,也沒多話,只笑著將他迎進門。
而跟在后頭的楊如珪此時也走上前來:“徐兄,唐突上門,叨擾了。”
徐中行對楊如珪的態度還算和緩,搖了搖頭道:“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客氣。”
楊如珪聽著這話有些感動,在這世上除了父親和他死去的親娘,也就徐兄把他當自己人了。
后頭的楊靜姝聽了這話抿了抿唇,也不敢抬頭看徐中行,只行了一禮,低聲道:“徐師兄。”
這句徐師兄,倒是讓蔣明菀挑了挑眉,徐中行面色不變,淡淡道:“不過是老師一句戲言罷了,楊小姐不必客氣。”
平淡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疏離。
楊靜姝握了握拳,只覺得面上有些燒得慌,她喊他一聲師兄,也不過是因為年少時,她偶有一次扮作男裝在父親跟前見過他一回,父親打趣讓她喊他師兄,她當時看著他那般風華,便也懵懵懂懂的喊了。
自此,他在她心中,便有了這個稱呼,可是如今,竟是連這個稱呼,也有些不合時宜了。
楊靜姝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得虧蔣明菀見機快,立刻笑著轉移話題:“好了好了,楊小姐和楊公子好不容易過來一回,就別站在這兒說話了,我已經讓人準備了飯菜,今兒怎么說也得給兩位接風洗塵才是。”
這兩三句話,果然轉移了話題,楊靜姝心里頓時松了口氣,對蔣明菀也多了幾分感激。
幾人就這么去了偏廳用飯。
因為不知道楊家姐弟的胃口,楊靜姝便估摸著京城有名的菜式讓底下人準備了。
結果效果果然不錯,楊如珪將那道四喜丸子夸了又夸,說是做的有幾分京城一品齋的風味。
至于楊靜姝,她從頭到尾都沒怎么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用膳。
等到用完了膳,徐中行領著楊如珪和揚哥兒走了,蔣明菀則是將楊靜姝安置在了客房。
因為他們來得急,客房也是現收拾出來的,蔣明菀也怕慢待了她,笑著道:“咱們都是自己人,若是有什么不妥當的,與我直說便是,家中簡陋,怠慢了。”
楊靜姝有些局促的客氣了兩句,如今徐家這個情形,不知道比楊家好了多少,哪里又會怠慢呢?
等到安置好了楊靜姝,蔣明菀又遣了兩個丫鬟過來給她使喚,然后這才回了正房。
等她回去的時候,徐中行竟然已經回來了,蔣明菀有些驚訝:“老爺這么快就回來了,楊公子已經安置好了嗎?”
徐中行點了點頭:“如珪是個好說話的,給他幾本書,一個書房,他便能心滿意足。”
聽著這話,蔣明菀忍不住一笑:“這位楊公子倒是個妙人。”
徐中行聽著這話面上一僵,有些不大自在的抿了抿唇,淡淡道:“這回他們突然過來,讓夫人為難了。”
蔣明菀見他突然轉移話題,也沒多想,只是搖了搖頭:“到不為難,只是總覺得他們來的突然,只怕有所求。”
徐中行當然知道他們為的是什么,心里頓時有些尷尬,斟酌了一下,這才道:“我剛才問如珪了,他們這次過來,名義上是因著上次我找如珪辦事,楊夫人怕因此惹人眼,因此過來避一避,但是內里,多半還是因著他們二人的婚事。”
徐中行說的隱晦,但是蔣明菀早有猜測,瞬間就領悟了其中意思,她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正好之前知府夫人與我說了個人選,老爺看看可還成?”
說完蔣明菀便將那個秀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看著蔣明菀裝糊涂,徐中行心中頓時松了口氣,他也怕蔣明菀生氣,再說出什么氣話來。
不過到底是恩師之女,他還是仔仔細細的聽了一遍蔣明菀的描述,聽完之后點了點頭:“我記下了,我會讓人仔細打聽這個人的,若是妥當,我就與如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