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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今兒個什么大的排面,就連宮里這位陳公公都來了。”
蕓娘隨著眾人行禮,微微垂眼,沒有作聲,只是過了會兒,那喧嘩聲漸停,那人影停在她面前,尖細的聲音緩緩道:
“這位可是顧夫人?”
頂著周圍人艷羨的目光,蕓娘沒抬眼,垂首盡量顯得溫順,
“見過公公。”
陳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人,眼神微瞇,似乎在想些什么,最終臉上豁然一笑,伸手要去扶蕓娘,
“顧夫人倒是生了副好樣貌,命里是有天大福氣。”
這話聽著夸人,但總覺得有些陰惻惻旁的什么意思,蕓娘起身,微微避過陳榮的手,仰起臉道:
“公公過獎了,蕓娘這輩子可不想要什么大福氣,平平安安就好。”
陳公公臉上的笑一頓,落空的手收了回去,深深看了她一眼,便向前走去。
宮里面來人讓這場宴會走向高潮,自此女眷們有了談資,主人家有了面子,這場宴會便在滿場喧鬧中圓滿走向了尾聲。
待到散場時,蕓娘看了眼外面停在背巷里的車子,微微一頓,朝著車前走了過去,誰知剛沒上車,一輛馬車從身邊駛過,許久未見的陸家夫人,趙氏竟然從車上下來。
“女兒啊,你可得救救你父親啊。”
蕓娘看著趙氏捏著帕子抹眼淚,仿佛天都要塌了般,沒得覺得這場景顛倒了個個兒,想當初她多么趾高氣昂地對她啊,可現如今竟然扒著她腳邊哭,
“救什么?”
“你不知道,你父親他被人冤枉下獄了,說他收了人千兩編黃金編纂書籍辱罵圣人,天可見,那書你父親只不過掛了個名頭,那些人求人辦事時說得好聽,誰知那書是大逆不道的東西。”
蕓娘聽到這兒,自是明白就趙氏這般貪心的人,這事兒絕不是她說得這般簡單,冷冷一笑,
“說到底那金子你們收沒收?”
趙氏支支吾吾起來,眼神飄忽不定,
“收倒是收了……”
“那便秉公辦理不就完了,該怎么辦自有官府處置。”
蕓娘說完轉身要上車,可趙氏扒住她的衣角不讓她走,
“你不能就這么走了啊,我,我好歹是你的生母,那,那畢竟也是你的父親,蕓娘,你不能這么不念情分?”
“情分?”
蕓娘聽到這兒,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她轉過頭看著趙氏,
“你想我怎么念情分?”
“自然是去求求顧言,你也知道,顧言與那大理寺王家交好,現又如日中天,圣人都稱贊有加,這脫罪放人還不過是要他一句話的事……”
蕓娘聽她把這話說得這般簡單,想來在她眼里,這不過是利益間的事,用得到她的時候才想起來,她突然打斷她,
“我問你,你當初為什么要尋我回陸家?”
趙氏一怔,沒想到她突然問了句這話,忙道:
“自然是骨肉親情……”
蕓娘只那么冷冷看著她,趙氏心里慌了神,這丫頭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她若真知道了什么,怎么還敢回京,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她強穩住心神,只聽蕓娘繼續問道:
“既然是骨肉親情,為什么要放任張娘子和陸安歌不擇手段地帶我回來?你可曾真正想過我的安危?”
“那都是受人蒙蔽……”
蕓娘看著趙氏這時候還不肯說一句實話,眼里那最后一絲情意也消失殆盡,她轉身登上馬車,淡淡道:
“回府。”
“蕓娘,蕓娘。”
趙氏見蕓娘沒有一絲心軟,顫抖地抓住她的衣角,發狠道:
“在朝為官講究的是個名聲,若你今日這般鐵石心腸,不肯相救,我便把這事傳出去,罵你個不孝,連帶上顧言的仕途也得完蛋。”
云娘動作一頓,轉過身來,與她對視。
“我在西北時,曾遭人刺殺,那些人京城圈養的死士,后查明是陸安歌指使,但奇了怪了,你說陸安歌哪里來的這些人呢?要不要讓那大理寺王家也往下查一查,看看近幾月哪家大人家里少了人。”
一時間趙氏啞了聲音,蕓娘便不想再多看一眼,扭過頭對馬夫道:
“走吧。”
夜色濃重,蕓娘余光看著趙氏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影子在黑暗里扭曲成一團,終究那點光亮消失在黑夜中,什么都沒落下。
突然間,車子一撞,蕓娘整個人向前一傾,她出聲問道:
“怎么了?”
可車外卻無人應聲,云娘正覺得有些不對勁,皺了皺眉,掀開車簾,一道黑影一閃而入,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這人吃力向后撞到了車壁上。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