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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半開著,他從里面拿出一個盒子,里面裝著一張信封,從北城寄來的加快件,薄薄一封,是一張手術單,北城人民醫院,時間是二十年前,10月7號,人流手術。
病人名字叫趙蕓,北城是趙默成和韓蕓的家鄉,當年,他們都畢業于北城附中,同班同學。
喬韻和趙默成的婚禮定在二十年前的九月。
小時候,趙默成工作忙,經常不在家,喬韻在家一人帶著他時,經常給他講故事,說起以前和趙默成戀愛的種種瑣事,滿臉甜蜜。
他說一定要讓他們母子倆過上好日子;他忙起事業來,有時候可以幾天幾夜不睡,就連他們婚后,還沒度蜜月,趙默成就又接到緊急工作,去外出差了整整一個月。
像是一塊拼圖,被拼接上了最后的一塊碎片,嚴絲縫合,一切都塵埃落地。
趙微樹沉默著看了那張手術單很久,最終,閉了閉眼,一用力,撕碎了,盒子重新沉默著回到了黑暗里。
竹吟看似聰慧大方放得下,有時候,卻很偏執,鉆牛角尖,雖然從沒說過,她卻把自己父母的愛情地位看得很高。
同學,兩情相悅,彼此都只有過對方,深情又專一,趙默成和喬韻之間曾經的,短暫卻熱烈的愛情,一直是她向往,憧憬的對象。
小時候,趙默成忙工作,半夜回家,甚至都記得給妻子帶一束她喜歡的梔子花,就插在臥室床頭的花瓶里,讓她一醒來,就能看到,在竹吟對母親模模糊糊的記憶里,一直飄著梔子花清幽的香。
趙默成是愛喬韻的,竹吟默認這個事實,堅信了十六年,只不過是因為去喬韻早逝,韓蕓才有機會插足。
他不想想象她知道了這件事后的模樣。
他想讓這種齷齪不堪的事情,都遠離她,一輩子都遠離。
既然吟吟已經接受并習慣如今的生活了,那就讓這樣,一直維持下去吧。
*
竹吟第二天去上學,早自習還打著呵欠。
果然,昨天晚上不該半夜起來的,沒睡飽,一天真的難熬。
她偷眼看了下身側。
越沂在看書,側臉冰冷,長而濃密的睫毛微微垂著,清冷又疏離。
一上午了,他沒有往這邊看過一次,也沒有和她說過一句話。
甚至在上午最后兩節課時,他和后排一個男生換了座位,一直沒有回來。
竹吟心里燃起一股壓抑不住的憤憤。
“這個題我不會,可以給我講一下嗎?”她落落大方,拿書敲了敲那男生的手臂。
那個男生平時在班里悶聲不響,成績卻還算得上優秀,受寵若驚,臉一下紅了,忙不迭應好,混了半節課,倆人好像就一下熟了起來,竹吟本來話多,和誰都說得起來。
竹吟又打了個呵欠,因為缺睡,腦子昏昏沉沉。
她回頭看了眼越沂,他坐在后排,背挺得筆直,薄唇抿著,下頜弧度緊緊繃著,卻依舊,一眼也沒看這邊。
因為想起了什么初戀,所以一下就變成這個樣了?
看上他,她也是瞎了眼。
竹吟越想越氣,中午吃完飯上來,什么都不想干,直接伏在座位上,倒頭就睡。
直到感覺到有人站在面前,輕輕敲了敲她桌子。
竹吟緩緩起身,睡眼惺忪,視野都模糊。
想起昨天和池硯聊天時,他說起了一本書,見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