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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道理趙姓男子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并不輕易死心,畢竟田原遠可是他經過多方調查之后,最容易從他們手中買到地產、并且最沒有后患的農戶之一了。
“70萬如何?”他面不改色地加價,笑容不變,“不怕坦白告訴大家吧!我家中兩位老人退休后,就想到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度過晚年,老人家難得有一些要求,作為晚輩的,難得有一個盡孝的機會。我就想讓老人好好地安享晚年。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強人所難,但是請田原遠小兄弟看在我這份心意的份上,割愛把房子賣給我如何?如果小兄弟實在為難的話,我也不會太過勉強的。”
70萬!在場的人一聽,眼睛就是一亮。要是趙姓青年要買的是他們家的房子,他們肯定就毫不猶豫地同意了。田亞貴的老婆見田原遠依然沉默地站著,一臉的為難,恨鐵不成鋼地扯了扯他的手:“原遠,你就同意吧!難得這位先生那么有孝心。”那可是70萬呀!
“是啊!”田正權也勸道,“現在這么有孝心的青年不多見了,田原遠你就成全人家的一片孝心吧!他們大老遠地跑來也不容易!”說著,他話音一轉,“不過你不賣房子我們倒也能理解,把房子都賣了,可是會被祖宗罵、被村里人戳背脊的,畢竟啊,沒有了房子,還是農村人嗎?”他轉頭對青年諂笑道:“趙先生,要是你真想在我們田家村買房子的話,其實我們田家還是有不少房子的,如果你有興趣,我馬上帶你去看看。”田正權心里打起了自己的算盤。看這個姓趙的一開口就是60萬,應該是個不差錢的,該給家里的房子定個什么樣的價格才合適呢?
趁著村長籠絡趙姓青年,田亞貴的老婆忙把田原遠拉到一邊,低聲道:“70萬,夠你吃一輩子的了。到時候你拿到了賣房的錢,到哪里生活不行?就是到城里買房子都行啊,干什么不比一輩子呆在咱們村這個犄角旮旯好?”
田原遠還是不大愿意,他雖然沒啥錢,可是他并不貪心。尤其是修真之后,對金錢的貪念就更少了。誠然,結婚生子養孩子都需要花不少錢,可是他總覺得自己以后能把這些錢給賺到,何必非要把房子給賣了?他又不是很缺錢等著急用。
那邊,村長使出了十二分的熱情,積極向趙姓青年推銷村里的其他房子,尤其是他家親友的房子。可是趙姓青年一門心思就篤定了要買田原遠家的房子,說是田原遠家的房子方位好,風水好,老人住得舒服。田正權聽了,一口悶血涌上心頭。
田原遠被纏得無法,最后只能說:“你跟我說也沒有用,戶主是我爸,這地產屬于他的。他人現在在深市。”心說這會兒你總算死心了吧!
可是田正權聽了,馬上就掏出手機,一邊說:“那我馬上叫你爸回來處理,趙先生你稍等一下。”
賣不了自己家的房子,能把田原遠家房子賣出去也是好的。姓趙的可是說了,若是事成了,就給他一萬塊的好處費的。
田原遠很吃驚,他想要阻止村長給他爸打電話,按照他對那個男人的了解,那個男人真的做得出把祖屋賣掉的事情的。
即使那是他兒子唯一的家園。
這是田原遠最不想面對,也是一直以來避免面對的事情。
他不想和那個男人走到這一步。
往前走了兩步,田原遠卻又停下了腳步。
今天賣房的事情,不單他自己一個人知道,村里其他人很快也會知道,姓趙的賣房的決心這么堅定,肯定沒有那么容易放棄。他阻止得了村長一次,能阻止得了村長第二次?能阻止得了其他村干部、阻止其他人通知他爸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田原遠沮喪地低下了頭。
第19章 父子情分
田原遠的父親田坤一聽有人要賣房的事情,就對村長說他馬上開車趕回來,讓村長幫他把客人先招待好。( 無彈窗廣告)
當天晚上田原遠沒有回魚塘,在村子的房子里睡了一宿。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心里很郁悶,姓趙的為什么這么執著于他家的房子啊?他左看右看,也看不出自己家的房子的優點在哪里。地面都長青苔了,墻縫也是青綠色的苔蘚,外墻也沒有貼馬賽克,還只有一層,身手好一點兒的就能攀上樓頂,安全性也不高,這姓趙的究竟看中他家房子哪里了?
雖說在魚塘屋搞養殖,也在山上建了一棟二層的房子。可是魚塘的房子在田原遠心中更像是上班時的宿舍,和他在城里上班時公司的宿舍單間是同樣的性質,只作工作時的暫時棲息之用,等他賺夠了錢,或是成家了,還是要回到村子里的房子里住的。
猛然間發現有人打自己的將來的家的主意,田原遠心中不氣惱是假的。可是在氣惱的同時,心底更多的,是隱隱的惶恐。
即使村里的習俗是父親都會留給兒子一個房子,作為兒子以后成家立室之用。可是時代畢竟已經和過去不同了,在笑貧不笑娼的商品社會,在金錢的利誘下,有什么是不能拋棄的?田原遠不敢去想那個男人會在金錢和自己之間做出什么樣的選擇。
抱著那一絲微小的僥幸,田原遠昏昏沉沉地睡著了,可是在心底,卻是知道答案的……
第二天上午八點多,田原遠的父親田坤就回到了田家村。
田原遠的父親田坤看起來還很年輕,一派儒雅的氣質,看著很是平易可親。
他和趙姓青年做在田原遠家一樓的客廳里交談,田原遠就坐在一旁聽著。村長田正權在旁邊不時的幫腔兩句。
田原遠一直在傾聽著三人的談話,沉默不語。在農村就是這樣,只要是還沒有結婚的青年,家里有長輩的時候,遇到事情要商量,無論什么時候都是輪不到年輕人插嘴和作決定的。
他能做的就是被動地接受他們商談的結果。
而結果,并沒有出乎田原遠的意料。田坤在和趙姓青年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后,以75萬的價格,把家里的房子和兩塊宅基地賣給了趙姓青年。
村長已經在一旁開始擬定合同書了。
田原遠突然開口:“爸,我不同意!”這是他最后一次叫眼前這個男人做爸爸了。
田坤一愣,不悅地呵斥:“小孩子懂什么!”接著就笑著和趙姓青年說道:“小孩子不懂事,見笑了。”
姓趙的微笑不接話。這種家庭糾紛,他還是不插手比較好。
“我今年已經28歲了。”田原遠難掩怨氣,“像我這么大的人,孩子都好幾個了,你從來就沒有關心過我的婚姻,當然不知道我多少歲,難怪還以為我是小孩子。”
“你現在說這些干什么?”田原遠夾槍帶棍的話讓田坤有些下不來臉面,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有什么事兒不能待會說?說這些惹人笑話!”
“哼!”田原遠憤怒地看了這個他名義上的父親的男人一眼,“你賣了村里的房子,有想過我以后結婚住在哪里嗎?”
“你怕以后沒有地方住?”田坤笑了,“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等和趙先生簽了合同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說。”
田原遠轉頭看了趙姓青年一眼,只見姓趙的此刻正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有聽到”的模樣。
合同很快就簽好了。合同一到手,趙姓青年也不多待,很快就和村長離開了田原遠家。
客廳里只剩下田坤、田原遠兩父子。
田坤抽出一支煙,慢悠悠地吸了起來。
田原遠一臉倔強,坐在沙發上不吭聲。
“明天我和趙先生到鎮政府去辦理交接的手續,你趁著辦手續的這兩天,把家里有用的東西都搬走吧!”
田原遠猛地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瞪著田坤,眼睛漸漸地紅了。
田坤仿佛沒有見到兒子的表情,繼續說道:“一轉眼,你也長大了。我知道你怨我和你媽,可是現在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應該也能曉得大人的無奈,人世間的事情沒有你想到那么簡單,這個社會也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生充滿太多無奈,有時候迫不得已,得到一樣東西就要放棄另一樣東西……”他猛吸了一口煙,透過朦朦朧朧的煙霧,田原遠看到他表情變得不耐煩起來。
他繼續對田原遠說道:“……所以你也別怪我。當你結婚之后,接觸到更大的世界之后,你就能體會到我的不容易了。有時候,有些選擇,是由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