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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林輕染形容憔悴,更重要的是,整整一天一夜,她還穿著臟污了的衣裳,繡鞋上的血跡也還在,又因為出過汗,背后黏膩膩的,林輕染緊抿起唇,她何時把自己弄成這么臟過。
之前因為害怕顧不上,可現在這個土匪頭子都比她干凈,她顰起纖細的眉頭,坐立難安,就連每一根頭發絲都難受的緊,說不出的窘迫。
沈聽竹莫名其妙地看著忽然委屈起來的小姑娘,他好像也沒嚇唬她。
“怎么不吃?”
林輕染唇瓣翕動,小聲道:“大當家。”
沈聽竹眉梢一抬,從她嘴里聽到這三個字,著實讓他錯愕了一把。
“大當家,我想要身干凈的衣裳。”林輕染說完抿了抿唇,盈霧的眸子圓圓睜著,水光一晃一晃的,像是怕他不同意。
沈聽竹想起昨夜在馬車上,她也是這么巴望著自己,想要雙鞋。
“林姑娘,你怕是沒搞清楚自己為什么在這里。”沈聽竹揶揄地說。
“你說了不會怠慢我。”林輕染一臉你想反悔不成的錯愕。
沈聽竹挑眉,那雙桃花眼也好似帶著笑,林輕染垂下眼躲開他的目光,“買衣裳的錢,你算在贖金里便是,不會讓你虧的。”
聲音輕的沈聽竹往前傾了傾身,才勉強得清。
“林姑娘說得也對。”
林輕染欣喜地抬頭,“那……”
沈聽竹淡道:“先吃飯,我餓了。”
小姑娘眼里的光倏忽就滅了,小腦袋蔫蔫垂著,跟霜打了茄子似的。
林輕染捧著碗,往嘴里數著米飯,吃到嘴里都是沒滋沒味的,她甚至覺得自己快發臭了。
沈聽竹見她飯也不好好吃,也不知道在考究些什么,除了鞋上那點血跡,其他地方早被她用手絹擦得干干凈凈。
他故意逗她,“像只臟兮兮的野貓。”
沈聽竹不過是舌頭在嘴里打個滾,話說得輕松,卻生生把林輕染的眼淚逼了出來。
兔子急了還要咬上兩口,林輕染抬著濕乎乎的眼眸,直盯盯望著他那張人模人樣的臉,恨不得撲上去咬。
若不是這個殺千刀的土匪,她哪會是現在這幅模樣。
沈聽竹倒是沒看出她想咬人,只是這幅紅著眼圈,巴望著自己的模樣實在可憐。
罷了,不逗了。
他移開視線對莫辭道:“去給林姑娘準備一身衣裳,還有鞋。”
林輕染見莫辭走出去,更是沒了吃飯的心思,又覺得是自己威懾到了他,于是更大著膽子道:“大當家自己吃吧,我回去了。”
倒還是個會得寸進尺的小東西。
沈聽竹冷哼了一聲,“我讓你走了?”
林輕染腳都邁出去了,被他幽幽的視線一掃,又連忙縮了回去。
淚花在眼里打轉,她打小就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府中上下,就連爹和哥哥也從不舍得用這種口吻對她說過話。
沈聽竹道:“吃飯。”
林輕染捧起碗,指尖顫了又顫,到底不敢將碗往他臉上扣去,她低著頭,用筷尖夾著米飯,小口往嘴里送。
“吃菜。”
林輕染捏緊筷子平了平氣,夾了塊燴三鮮。
每次她想將碗放下時,沈聽竹總會適時地開口,林輕染就這么在他的指揮下吃完了一碗飯。
“還有糕點。”
沈聽竹一早就吃完了,屈指懶散地支著頭看她,說話也是懶洋洋。
林輕染欲哭無淚,怏怏求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沈聽竹皺眉疑惑,“白天不吃很能吃么。”
他說得認真,一點不像開玩笑。林輕染的臉騰就紅了一片,“我那是因為餓了一夜。”她急促地說完,聲音又小了下來,“我吃得不多。”
沈聽竹看了她一會兒,才點頭嗯了聲。
林輕染怎么看他的樣子,好像很遺憾?
莫辭辦事麻利,很快就回來,道:“林姑娘,水已經備好,衣裳放在你房內。”
林輕染迫不及待想起身,又怕那人拿眼刀子割自己的腿,輕輕地問:“我能走了嗎?”
見他頷首,林輕染一刻也不多留,提著裙擺跑得飛快,一溜煙就沒了影子。
沈聽竹看著那抹在月下飄動如云煙的裙帶,抬抬眼,唇邊笑意浮現。
他沒想到,林輕染很快又去而復返。
手里還拿著那身衣裳,小臉上滿是嫌棄,又苦兮兮的很委屈,“我不穿麻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