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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莫辭面露難色,解釋道:“林姑娘,如今夜色已深,只找到一家還開著的鋪子。”
沈聽竹折起眉心,之前他覺得她雖然嬌氣卻并不過頭,拿捏著那個讓人心生憐意的度,可如今這樣就有點煩了,“怎么,林姑娘都安危難顧了,竟還如此矜貴?”
林輕染咬緊唇瓣,他言語里的微嘲讓她有些難堪,“我穿不得麻布衣裳,我沒穿過。”
沈聽竹道:“你也聽見了,只有這個,你若不愿意穿就拿來。”
林輕染見他真的伸手來拿,又氣又惱,抱緊了衣裳在懷里,扣著自己指尖,萬般不愿道:“我穿。”
回到房里,林輕染把門閂插上,才敢將憋了一路的怒氣發(fā)泄出來,“挨千刀的混賬,你千萬別落我手里,有你好瞧的!”
嘀嘀咕咕的細語聲,不湊近了都聽不出。
她捏了捏硌手的粗布,不但粗糙還是老氣橫秋的黃色,不似鵝黃嬌嫩,而是暗沉的褐黃,難看的緊。
林輕染泄氣的想哭,就是府上婆子穿得也比這好些。
她走到浴桶邊,沒有花瓣和香露,好在瞧著干凈,水溫也舒適。
林輕染甩落手上的水珠,吸了吸鼻子,正要解開衣襟的系帶,想起宅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便不敢洗了。
可身上實在難受的緊,她猶豫了一下,跑到桌邊,咬著牙,用了全力將小圓桌一點點推到門后抵住,才放了心。
揉揉無力的手臂,林輕染褪下衣裳,跨進浴桶內(nèi)。
溫?zé)岬乃魈蔬^小巧的足,爬上白皙似雪的肌膚,林輕染放松的長舒出一口氣,將身子全部浸入水中,臉頰迅速升起蒸騰的熱意。
氤氳的水汽凝結(jié)落在眼睫之上,搖搖欲墜,勾著她的眼皮一垂一垂,昏昏欲睡。
她自然不敢睡,提起精神,快速擦洗好從水中出來。
不情不愿的換上那身麻布衣裳,粗糙的布料蹭的她身上發(fā)癢,林輕染緊擰著眉心,咽下滿腹怨屈躺到床上,拉上被褥將自己全部罩了起來,縮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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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輕染這一覺睡得極不踏實,起先是不敢睡,等到了后半夜犯困的時候,身上又刺癢起來。
一直到天蒙蒙亮,實在倦的受不住,才算睡著。
莫辭清早來敲門的時候,林輕染正愁眉淚眼地坐在床邊,衣袖被卷起,露出兩條手臂,嬌嫩的肌膚上赫然是一點點的小紅疹,癢的不得了。
林輕染想撓不敢撓,一撓就疼,她輕輕只好給自己吹氣,雙眸里滿是淚光。
莫辭還在外面敲門,催促道:“林姑娘,可以用早膳了。”
林輕染哪里還有心思吃東西,氣沖沖道:“我不去,不吃。”
怨極了的聲音,還透著幾分咬牙切齒。
莫辭訕訕收回手,去向沈聽竹回話。
“林姑娘說不來用膳了,像是還在為了昨夜衣裳的事發(fā)脾氣。”
沈聽竹無甚表情,“隨她,你去告訴她,稍后就出發(fā)。”
莫辭又跑了一趟。
林輕染聽見敲門聲,恨恨瞪著門口,那人到底想干什么,這樣樂此不疲的管她吃不吃飯。
不想莫辭卻道:“林姑娘,大當家說了,半個時辰后起程。”
林輕染愣了一下,起程?去哪里?
莫辭又道:“姑娘準備準備吧。”
林輕染急忙起身,“等等。”
她匆匆跑到門口,奈何被小圓桌擋著開不了門,林輕染跺了跺腳,拉著桌沿一點點的移。
莫辭透過微隙的門縫看到里面正在和桌子較勁的林輕染,錯愕地張開嘴,然后沉默的幫了她一把。
林輕染愣愣看著忽然自己移動起來的桌子,覺得自己昨晚真是傻透了,她這張桌子只是攔住了她自己而已。
莫辭道:“林姑娘,可以出來了。”
林輕染尷尬地撫了撫掉落的鬢發(fā),“你說起程,要去哪里?”
看到他遲疑,林輕染追問道:“不是在這里等人送銀子來嗎?”
莫桑這回學(xué)聰明了,絕不能落下話柄給世子拿捏,“林姑娘還是去問大當家吧。”
林輕染自然不敢去問那人,而且她不能走,若是離開了江南,難保等爹來了不會有危險。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那人一直要帶著自己走,該不會就是這個打算。
關(guān)上門,林輕染在屋內(nèi)急得團團轉(zhuǎn)。
手臂上的疹子又癢了起來,林輕染焦灼的撫了兩下,忽然一頓,有了計較。
辰時將過,莫辭從外面進來,“世子,一切準備妥當,可以出發(fā)了。”
沈聽竹走到庭中,淡漠望向左側(cè)門窗緊閉的屋子,“去請表姑娘出來。”
莫辭應(yīng)了聲,又整個人一愣,回身看見沈聽竹神色淡淡,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世子說得是表姑娘。
莫辭恨不得喊聲謝天謝地,趕忙走上前去敲門。
一下,沒反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