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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華枝眼神清亮,“若不是我郁華枝心儀之人,我是斷然不會嫁的,富貴又何為,若真喜歡,平頭百姓那也是不妨事。”
見姜彌聽了這話有些發(fā)愣,她卻展顏,“快別說我了,你還大我一歲呢?如今可有著落了?”
不知可是暮春的風(fēng)熱氣撲人,姜彌臉都紅了大半,支支吾吾,“或許吧……”
郁華枝輕笑,“看來姐姐是有心上人了,不知是哪家的少年郎啊?也讓妹妹我替你品鑒品鑒?”
姜彌睨了郁華枝一眼,急道,“你可不許胡來,我尚且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眼下我這心也亂得很,且再讓我琢磨兩日,下次再同你說。”
這時旁的貴女也過來湊趣,直道郁華枝是個妙人,下次定要邀郁華枝過府小聚,郁華枝自然順嘴答應(yīng),無有不依的。
實則她心里想著,“我甚懶怠,若不想去百八十個借口也是編得出來的。”
郁晏歡瞧著妹妹的神情微微一笑,自然知道這個妮子心中所想,卻不揭破鼓面由著她糊弄人。郁家姐妹鮮少出來見人,今日一見眾人皆嘆,大姐郁晏歡柔善溫和,女工更是一絕,精妙的雙面繡也不在話下。
小妹郁華枝更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不自恃美貌,張弛有度,教人如沐春風(fēng)。自此留春宴后,京中便傳:“京都芳菲盡,郁家有華枝”。
且看這邊,皇后娘娘雖坐在席上,但此處四面通透,放眼望去盡是公子貴女,連她們的神情都不錯看。
因郁華枝實在太過出挑,皇后自然一眼就注意到了她。今日宴會說是春日小聚,實則是太子到了年歲,該挑選合適的太子妃了,皇后今日便是來見見這些貴女,摸摸底細。
而公子也一同邀來,想是公主也到了議親年歲。如今局勢平穩(wěn),邊境安定,自不必公主出降,在國中挑選適齡公子尚公主便是。
皇后看著郁華枝,側(cè)身問身邊的女官,“這位是哪家的姑娘?”
女官恭敬答道,“回稟娘娘,這位是吏部侍郎郁文亭的幺女郁華枝,與姐姐郁晏歡、哥哥郁卿川都是一母同胞“。
皇后微蹙眉,“郁文亭么?他的女兒瞧著倒都是極好的,不過……”
女官俯身,“娘娘是擔(dān)心……”
皇后瞇了瞇眼睛,“如此樣貌恐有禍國之嫌……”
“也或許是本宮杞人憂天了,不過這郁文亭官職并不甚高,也不得陛下青眼,若是以她為東宮太子妃,只怕于太子也無甚助益,太子的婚事自然要慎之再慎。”
皇后嘆了口氣,“罷了,且先瞧瞧別家的貴女吧。”
“若說這些世家公子,也只有沈云疆合本宮的眼緣,不過始終是武將,若將來上戰(zhàn)場,豈非讓我兒擔(dān)驚受怕?”
女官連忙寬慰,“如今國泰民安,何處會起硝煙,娘娘多慮了……”
皇后輕嘆,“眼下太子不得圣心,陛下總覺得他天資欠佳,大臣也多有輕視之意。若不是子息單薄,只怕也輪不到他入主東宮,日后若當(dāng)真繼承大統(tǒng),國中情形如何,實在難料啊。”
此話令人心驚,不敢細想,女官也只得道,“娘娘放寬心,陛下正值壯年,太子殿下只要多加歷練歷練就好了。”
皇后收回視線,把玩著手上的杯盞,不發(fā)一言。
宴會至晚膳畢方散,眾人送走皇后娘娘后各自乘車回府,沈云疆同一眾好友道別后翻身上馬,追上了郁家的馬車。
郁華枝聞聲掀開車簾,便見他遞了一個錦囊過來,她輕笑著接過,打開來看,竟是一串圓潤的琉璃珠鏈,珠內(nèi)澄澈,湖藍雀綠相間,是難得的上品。
“這么好的東西給了我,你不心疼?”
沈云疆故作難過,“唉……自然是心疼的,只是尋常的東西怎能入你的眼,你喜歡便是值當(dāng)?shù)摹!?
聞得佳人輕哼,“得了吧,我可不吃這套。不過……沈公子得了好東西能想著我,果然仗義,你這個朋友我算是交對了。過幾日待新紙做好了我給你留一些,可好?”
沈云疆握著韁繩,喃喃道,“只是朋友么……”
郁華枝見他無甚反應(yīng),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你尋思什么呢?”
沈云疆見她不開竅,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給了她一個爆栗,“榆木腦袋。”
郁華枝捂著腦門,“你今日怎么陰晴不定的,我經(jīng)手的紙滿京城也找不出更好的了,如今這紙要價不菲,你平白得了去怎還敲我腦袋?”
沈云疆無奈搖頭,“好好好,山陵公子的紙自然是有價無市,小的在這里道謝了,他日若有煩難之事,小的定上窮碧落下黃泉,刀山火海但憑姑娘驅(qū)遣,如何?”
郁華枝波瀾不驚,放下簾子,過了一會才悠悠開口,“你最好是。”
沈云疆聞言挑了挑眉,策馬離開,“走了。”
半個時辰后郁家三兄妹回到府中,顧嬤嬤和侍女們已經(jīng)候在門口,見公子小姐歸來顧嬤嬤忙上前相迎。
“大公子、大小姐、二小姐,大人正在前廳喝茶,命你們回府后先去見他。”
三人相視,無奈一笑,看來一頓數(shù)落又躲不掉了。才入府門,穿過白鹿照壁朝前廳走去,沿途竹影颯颯,映照著小橋流水,池中鯉魚往來,自是愜意。再經(jīng)名為“出云間”的拱門,才算來到前廳。
三人進門見郁文亭居上座,隨意翻著閑書,見三人朝自己請安行禮,才緩緩放下手上的書,身子略往前傾,
“回來了,今日可同皇后娘娘說上話了?”
郁華枝看了眼哥哥姐姐,見他們低頭默默,才開口,
“父親,今日留春宴各家公子小姐都去了,我們相談甚歡,只是皇后娘娘乃國母,以我們的身份,湊上前去只怕僭越,顧及父親的名聲,故而并未與娘娘說上話。”
郁文亭沉默了片刻,摩挲著自己的胡茬才又開口,“你們知道顧及為父的名聲自然是好,但是自己的前程也要放在心上。過兩年你們姐妹便要議親,無論是入東宮為妃還是嫁入高門顯貴,都好,只要郎君家中有權(quán)有勢,細枝末節(jié)自不拘的,為父辛苦養(yǎng)你們一場,將來嫁人了自然不能忘了自己姓郁。”
三人聽到這番話并無太大反應(yīng),想來郁文亭也不止說過一次,只低頭稱是。
郁文亭又接著開口,“我是不指望你們大哥了,好不容易把他塞進了國子監(jiān),三天里頭有兩天在睡覺,你說這能有什么前程?”
“如今年歲也大了,每次提起娶妻之事,哪回不是搪塞過去,這都請過幾次家法了,就是不松口。”
郁文亭正色瞪著郁卿川,“我可就你一個兒子,聽說這次皇后娘娘要為慶佳公主挑選駙馬,你去打聽打聽公主何時出門,也好去偶遇一番,至少留下些印象。若是你娶了公主,為父的官職只怕還能再升兩級,聽到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