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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宣徽殿永陽公主。”
話音一落,
房相如心里咯噔一聲,
默默低了下頭,抿著嘴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輕點著木案,
有些不自在。只聽旁邊竇楦大大咧咧道,“既然是永陽公主的,我們收下也無妨吧?”
崔侍中卻有些猶豫,“今日御史臺的人也在……若是被他們那幫人揪住不放,
再扣上個有辱官緘的帽子,
你我三人日后如何立足呢……”
“誒——”竇楦不以為然,擺擺手,朝內侍那頭擠了一眼,道,“永陽公主為陛下掌上明珠,
一向公主做什么,陛下也甚少管之。如今公主好意,看我們辛苦,送點吃食到政事堂,也無其他事,何來不妥呢。如果拒絕,倒是弗了人家一片心意了。”
崔侍中似乎有所動,眨著眼看向房相如,尋求他的意見,“房相,您覺得這……”
“公主賜食至——”
人在緊張的時候就容易破音,內侍如立火坑,鼓足了勇氣又喊了一次,顯然他很為難了,哭喪著臉道,“列為相公,求您領走吧。不是什么大魚大肉,只是一盤金銀加花平截的蒸物。您們不領走,叫咱如何與公主交差呢?”
房相如當然了解她的脾氣,如果這蒸物真的原封不動的拒絕回去了,怕是她猜也猜得出是他出言阻止的。
再說了,上輩子她不是也做過這種事情嗎?趁著廊下食的時辰里,托人給他送點心吃,內侍就那么無所顧忌地通報進政事堂,更是直接點名道姓地喊道,“公主賜食房相”,叫他當著這兩位同僚的面差點下不來臺,更不用再細品人家驚愕疑惑的眼神了。
他那時候怎么做的來著?依稀記得他直接回了一張條子,塞進食盒里叫那人送回去了,吃食自然是婉拒了,順帶提醒她四個字,“公主慎言”。
回憶消散開來,房相如握拳停在唇邊輕輕咳了一下,避開竇楦與崔侍中的目光,還是開口了,沉沉道,“莫要為難這小內侍了。既然是公主的賞賜,還是領了吧。監察御史管的是官員當街騎馬吃飯,如今這是政事堂,吃食與廊下的都不一樣,想來他們找不到什么話可說。”
從未有過公主往這政事堂送吃食的先例,可宰相居然繃著臉同意了。那兩位見房相如起身謝賞,于是也跟著起身,徐徐環袖接下來食盒后,待內侍走了,三人才起身回位。
房相如將食盒放在案幾上,躊躇一會兒,才啪啦——一聲把蓋子打開,見里頭除了一碟精巧的金銀夾花平截和蘸料外,其他的什么都沒有。
他以為的什么公主手書,或是字條之類的傳話,實屬多慮。宰相不經意地松了口氣,總算她這次沒當眾給他寫什么私傳的條子,不然被竇楦這個大嘴巴瞧見了,怕是難辦。
崔內侍看了一眼蒸物,笑了笑,推辭道,“我就不與二位吃了。我一向吃蟹黃不適,吃完,手臂就起紅疹子,只能是無甚口福的。”
“這才夏初,就有蟹子可以吃了嗎?”
竇楦朝那盤蒸物探頭,搖著頭感嘆起來,“托公主的福,我念這蟹黃的味道整整一個冬天了!今冬家仆去河邊挖螃蟹,卻都是無籽的,沒什么滋味。”
說著,自顧自地舉起筷子就往盤子里伸。
誰想,還沒夾住,忽然啪——的一聲被另一雙筷子打開了,他順著那方向看過去,見房相如有點不大樂意,竇楦眨著迷茫的眼不理解,“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