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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跨出延英門,從內禁里亂跑出來。
房相如對著宮門那頭空落落的甬道沉沉嘆氣,看了一會兒,轉身卻往出宮的方向去了。
今日不是朝參日,除了他們幾個要臣為陛下召見之外,其他人不必入宮覲見。他拐到這頭來,不過是想來送藥。
藥已經送到,她還有別人給的人參,會好的更快。房相如慢慢走到南北甬道上,往丹鳳門那頭走,只覺得看不見盡頭,走不完這路似的。
回了府邸已是正午,管家迎上來興奮道,“房相,公家發了這個月的羊肉了!今天午膳廚子做的是炙羊肉。烤餅已經出爐,您隨時可以用膳。”
房相如抬頭見回廊下,宋洵朝他行禮,看了他片刻,嘴唇一動道,“行吧。在正堂擺膳,我今日無事,與公子同食。”
他平日回來的晚些,午膳或晚膳都獨自用了,很少與宋洵一起吃飯。
今日難得,父子二人對坐案幾,誰也不說話,只有回廊的風鈴聲叮叮當當地傳了過來。
房相的院子種了不少花草,夏日多了蚊蟲也會多些,于是叫人做了這種護花鈴,幽州定窯做的白瓷鈴鐺,中間穿過一根繩子,掛在檐上,很是好看。晚風一過,回廊上零零碎碎的響著撞擊之聲,猶如環佩,蚊蟲也就散去了。
別看宰相待人嚴肅,可對花草倒是很溫柔。很難想像這樣的人,會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案上是剛出爐子的滋滋冒油肥瘦相間的炙羊肉,撒了鹽巴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房相如看著宋洵,宋洵垂視著桌子,仿佛在逃避。
大概是宰相審視的視線太壓迫人,叫本就有點心虛的宋洵更抬不起頭來。
房相如長舒一口氣,終于面色緩解些,打破這奇怪的氣氛,拿起一張胡餅,“快吃吧。涼了,就失去滋味了。”
說著,他將餅遞到宋洵眼前的盤子中,“你也不必緊張。永陽公主本就給了你請柬,你背著我的意思去了,也怪不得你。”
宋洵面色微紅,等房相如動小刀切下一些肉,他才動手,低聲道,“義父那晚斥責我,是對的。是我不好,沒有聽義父的話,丟了房府的牌符,差點惹禍上身。”
房相如停下手里的小刀,回道,“罷了,事情已經發生。你無意經過那里,也是偶然。只是,你確定你不曾看見什么人在那嗎?”
宋洵放下食物,目光誠懇道,“回義父。不曾看見。”
房相如嗯了聲,卻也不提,低頭用正要將炙肉放在餅中,忽然盯著小銀刀久久不離開視線。
也不知怎么了,他下意識地拿起那把切完肉的小銀刀看了看,然后試著用餅擦了擦上面的肉末。
宋洵看得目瞪口呆,一向說永陽公主做法奢靡的義父,竟自己這么試著做了起來,他怔怔道,“義父為何效仿公主?”
房相如回過神來,探究似的看了看小刀,皺眉道,“沒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她這么做,如何想的。”
宋洵目光有些茫然,似笑非笑道,“義父為何要了解公主所想呢?”
房相如頓了頓,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轉移起話題,“上次你從東市買回來的兩個皮影,是送給公主的?”
宋洵說是,像是被發現了,有些羞愧之色,“禮物粗鄙,只想博公主一笑。”
房相如不經意地輕皺眉頭,道,
“那她欣然接受了嗎?說什么了嗎?”
宋洵老老實實答曰,“我是托人送過去的,不曾近身公主。遙遙一拜,見公主點頭致意,倒是收下了。”
房相如沒說什么,想不到她就算有些驕奢之名傳于市,可還是很受歡迎的。宋洵,寧九齡,下一個還會有誰?
吃了兩張餅和肉后,他忽然神思清明起來,嘲笑起自己胡思亂想這些做什么。大概是遇刺的事情讓他想的太多了,腦子都糊涂起來,居然擔心起自己的位置。
“你可記得,當日有那些女眷在場嗎?”
他拿帕擦了擦手后,端起青飲喝了一口,“就說說你見過的就好。”
宋洵眨著眼回憶起來,說了幾個名字,提及侯將軍的幾位娘子的時候,房相如若有所思起來,“侯婉盧?是不是同永陽公主交情不錯的那位?”
宋洵一震,回應道,“是。正是侯府的那位庶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支持手速慢的我,感謝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