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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算分得清場合,縱然平日隨意慣了,可今日是第一堂課,認真得連稱呼都一并改了。
房相如聞聲,先轉身鞠禮,直起身后頗為大度地說,“臣也是剛來一會兒,算不上等。”
她溫然笑著逆光走來,兩只手疊在身后,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才看清她穿了什么。
房相如微微愣住,“公主怎么……”
她順著他的視線低頭打量一番,翻領窄袖袍,腰間鎖了一條蹀躞帶,宮內胡風初興,這樣也沒什么不妥,她抬著明眸反問道,“上次房相不是說我穿得太少了,今日換一身,很丑么……”
低聲說著,她伸開雙臂,在他面前踮腳轉了幾圈。
衣擺如旋轉的傘緩緩飛起,回旋的身影不斷地撞入人眼。那絳色的回鶻服將她的身型勾勒得一番英姿,使她的眉宇間生出一股肆意眾生的傲然。回鶻的衣服有點像男裝,不同于上次的孺衫裙,女子穿起來更顯得與眾不同。
她腳步漸停,并未發現這一身衣服帶來的那種不可言喻的美。
房相如沒再置喙,負手繞過木案步步走來,眉眼冷淡道,“公主下次不必這般費心。授課時間不過兩個時辰,著常服便可。況且,臣忙完了還要回中書省……”
說著說著,他垂眸見她的下眼瞼上有淺淡的烏青色,腦中閃過今晨看到的那一輪剪影,輕輕皺眉,疑惑問,“公主昨日晚睡了?”
她并非晚睡,而是起得太早。曉鼓聲里摸黑爬到望仙門的城樓上,想看看房相如是不是來了,可惜無功而返,回去后睡了個回籠覺,這才耽誤了時辰。
她覺得這行為太孩子氣,有點上不了臺面,于是吱唔著應聲說是,“昨夜雨聲淅淅瀝瀝的,吵得我不安寧。臨著后半夜才睡過去,這才遲了。”
她說完,規規矩矩地拜了一下,“外傅莫要生氣。”
她叫外傅的時候語調帶著一種特有的輕柔,叫人想生氣都難。自兒時起她就在學堂上這么叫過他,外傅,外傅,也不知道此時房相如聽得內心頗為郁結,畢竟少師的差事非他所愿,多虧了她在父親面前的堅持。
房相如頷首沉聲說無妨,頓了片刻,又道,“公主并非孩子了,還是像平日那般稱呼臣便可。少師不過是這幾個月的并職,算不得長久,依往常的規矩更妥當。”
漱鳶聽得有些受挫,低垂著頭跟他坐回了案幾前。這稱呼還是她特意想好的,本想給兩人之間增加那么一點特殊性,是只屬于彼此的稱謂,誰想,剛來就被他一口否了。
要想拿下宰相的心實在是不容易,溫香軟玉投懷是不頂用的;學堂里低眉順眼地規矩一聲外傅也被他察覺到不妥。
這人毫無破綻,此玉難攻啊。
漱鳶在他背后忍不住心思煩亂地抱頭連連嘆氣,等房相如疑聲回頭看她,卻見她又含笑站得筆直,像那些世族貴家的翩翩少年郎似的,只不過眉眼生得嬌憨,一看便知到是女子。
他到底是國臣,目光里總含著幾分審視的意思,仿佛要看透到骨子里去。
漱鳶的臉笑得有些僵了,還帶著點心虛,畢竟上一次的撲懷有些失敗,此時重逢總要帶著一種不提舊事的默契。她不是不想再上下其手,只是眼下光天化日,房相如大概急了真的會喊人。
宰相清風明月,攬袖于腰后立在那僵了片刻,依舊不敢放松,準備隨時躲避李漱鳶突如其來的動手動腳。他盯著她半晌,見她今日乖得很,也暫無“歹意”。大概是知道了分寸,或是怕這弘文館人多眼雜。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