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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勁兒地沖他無害地彎唇微笑,明眸善睞,像林間的鹿,看著很是無辜。終于等到那道嚴光隨著眼前的一拂袖撤了回去,她總算可以暗暗松了口氣跪坐于墊上。
漱鳶抿著嘴用指尖輕輕扒拉起案幾上的書簡,嘩啦啦地響,低頭細細看向竹簡上刻入的字,歪頭問道,“今日房相教什么?我只盼著自己是個好學生,能讓房相多來幾次,陪我說說話,多坐一會兒也好。”
房相如垂眸抽出幾卷平鋪在眼前,余光虛看向她的臉,清冷道,“其實說起教書,崔侍郎比臣更有經驗。公主若真想仔細學經史典論,不如叫崔侍郎來。”
何必非要選臣呢?房相如這話咽了回去,修長的手指點著書卷上的字,查閱著一會兒要用的典籍。
漱鳶聽了直起身子,不好意思笑了笑,曖聲道,“我是覺得房相講的更好……”
除了“講得好”,“更有學識”,“才學驚艷”這些個贊美之詞外,她好像說不出來別的了。其實叫他來的目的很簡單,只是想和他獨處,就這么沒有旁人的相對而坐。看書寫字,就算不說話也可以。如果趁機能發生點什么,那就太好了。
這些事情心里盤算就可以,真要說出去,只怕房相如又要大病一場。
房相如也沒再給她繼續奉承的機會,抬手將一書鋪在她面前,按著卷軸道,“到的幾篇,公主讀一讀,有什么不懂的,公主再問臣。”
說起來,房相如倒是有些納罕,關于這陣子的課業,并非是他做主。陛下那頭已經提前安排好了,竟都是些經史疏論,叫他從中選淺顯的幾篇做為入門,雖說算不得多么難,可還是覺得有點奇怪。按理說李漱鳶學這些東西,若非以后要入政,平日是沒什么用處的。
房相如在朝堂上不茍言笑的勁頭盡數搬了回來,漱鳶無奈,只好埋頭低聲念了幾句,內容實在是無聊枯燥的很,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忍不住悄然抬頭,往前頭望去。
眼珠溜溜的掃上對面鋪開的書簡,字太繁密,看不清澈,大概是先秦篆文。眼界之中,房相如一雙好看的手放于書簡兩側,不看也知道,他讀的極為認真。
漱鳶的視線來來回回,一顆心里暫時灌不進去那些大言大論。一不留神,眼光順著他朝服一團殷紅往上看向圓領,沒敢再抬頭。她咽了下喉,有一絲緊張,像要偷糖的老鼠似的,遲疑地要不要繼續往上瞧。
“你在看什么?”
頭頂有疏淡責問的聲音壓過來,一道視線陰陰地掃下,房相如食指一下一下地點著木案,問道,“字在臣臉上?還是公主坐不住了?”
他瞥了眼香,“不過一個時辰而已,看來公主是不想學了。”
漱鳶被捉個正好,沒想到他早就盯著自己了,干脆委屈地抬眸看向他,道,“不過是有問題想問房相,又見你在看書,不忍打擾。”
她誒了一聲,隔著木案探身過去,瞅向他面前的卷軸,道,“房相在看什么呢?”
她問得心安理得,就是距離和他近了些,嗅得出來她特意用了淡淡茉莉香粉,沒有月季花瓣來得那么濃郁,只是一縷雅致的秀香,隱隱約約縈繞在面前,一個勁兒的往鼻子里鉆。
他避而不視她寬大衣領之上的白皙脖頸,淡垂著眸沉道,“臣公務繁忙。教公主的事,不可推辭;中書省的差事太多,還來不及歸置,索性一并帶來,得了空就處理一些……”
他說著說著不由得輕輕皺眉,只見她大半身子婀娜地壓在案幾,撐著半側臉歪頭看他,若無其事地慢慢壓下那些草擬一半的政令,朱唇微啟試探道,“除了那些文章,就沒有別的東西可教了嗎?”
房相如微微拉開一些距離,可還是清晰地看見她細膩光澤的皮膚在光粒下泛著明媚的白,他停筆抬起眼皮,淡淡問,“那公主想學什么?”
第11章
弘文館極靜,鮮少有人來。如今王朝的鼎盛之勢有目共睹,士大夫們更愿意擠在外頭爭一爭名望,對靜心修習學問這種事情不感興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