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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頗為意味深長地看了房相如一眼,舉起手中橙黃色的春杏對著陽光似是漫不經心地瞧著,啟唇誦道:“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摽有梅,其實三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果然,房相如聽她念著念著,臉色隱約緊了起來。
這分明是春思求愛的句子,叫他花枝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漱鳶不緊不慢地吟罷,轉首朝房相如望著,忽然將手中的杏子向他懷里拋擲去,故意問道,“房相給我說說吧,這幾句到底何意?梅子明明已經成熟可摘,為何庶士這般愚鈍不識?”
她說的時候臉上浮著幾分孩子氣的洋洋得意,仿佛早已知曉答案,可偏要捉弄一下他,要惹得他難為情。
房相如下意識地抬手穩穩接住了那枚丟過來的春杏,捏在指間看了一眼,卻未放回盤中。他二指銜它于目前,打量一番,緩緩道:“哦,是的。”
“正是。”
“召南之國,仲春之月,令會男女,奔者不禁。說的是,先秦之時,梅黃熟落,男女紛紛幽會交好。這個女子實在急著求嫁,要迫不及待的尋覓夫婿,叫心上人趕緊珍惜眼前時令……”
說著,房相如抬臂振袖,雙手捧著杏子獻回漱鳶面前,面不改色道,
“公主剛才解得不錯,梅子成熟而不去撿的確是愚人。不過有一句話,公主說得有些不妥。”
“咦,什么話?”
漱鳶面露疑色,垂睫看那杏子一眼,還沒接過來,倒是先被他繞暈了。
房相如嘴角似是忍著一絲淡然微笑,清冷道,“如今才過三令,未及暮春。樹上的梅子還澀著,算不得成熟,公主摘不得。”
他說著,將杏子放入漱鳶手中,又畢恭畢敬地退坐半步,環手揖禮,“這杏子還是公主自己用吧,臣怕酸,暫時吃不下,多謝公主美意。”
漱鳶自覺手掌一沉,恍惚間才明白房相如的言外之意,臉頰慢慢燙得漲紅起來,趕緊抓起杏子咬了一口,不再和他周旋。
她咽得太急,那汁水灌進喉嚨,一口氣又嗆了出來,頓時咳意大起,振得滿頭金簪亂作一團。正有些失態地抬手掩唇,一方青帕從眼前遞了過來,那聲音也似是溫和了幾分,“公主慢些用。”
房相如第一次給女子遞手帕,大概是真有些過意不去了。她青白的臉色被他瞧在眼里,不禁反省起剛才的言辭是否略有鋒利。
她拿走他難得好心遞給的青帕,仔細又小心地擦著嘴角的口脂,那帕子怕是要印上個唇印子了。
房相如沒什么表情地望著她,好歹是堂堂一國公主,即便身為陛下身邊最信任的重臣,平日里見著她還要俯身行禮。可方才他真是被她的曖昧言行所驚異。
身為百官之首,他是佐天子執大政的矜肅之人,坐懷不亂可不是要他坐以待斃,今日被她言語輕薄去了,若不點醒幾句,誰知道明日她又要干什么?
房相如不咸不淡地看她將那青帕攤平又疊起,疊好又重來,反反覆覆的幾次,他知道這條帕子落入她手大概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早晚要被她尋個理由討去,干脆大方道,“那青巾公主用完不必還了,棄了也罷,臣府里還有的是。”
誰想漱鳶卻抬頭咦了聲,怔笑道,“房相這是何意?怎么聽著倒有點羅帕寄心知的意思了?”
房相如聽得嘴角抽了一下,一時失語。
今日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