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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晨點了點頭,吩咐了一聲“好生照顧”。隨后走向了董小宛的房間。
董小宛還沒有睡,正坐在床上,靠在墻邊,身子微微發抖,眼淚順著臉頰滑落。見袁晨到來,她撲上前去,抱著她放聲大哭。
袁晨也不禁落淚,不過卻仍勸道:“小宛,別哭,能去個好人家不比在這里強多了嗎?”
“姐姐!”小宛哭道,“你不知道,像我們這種女子,在這里能和伙伴相處,能為人中之鳳,可到了那正經大戶中,非但遭受鄙視,恐怕還難逃凌辱,生不如死呀。”
袁晨聽后,一陣心酸,她何嘗不知道呢,可是此時,她能做的只是好言相勸。
“小宛,也不見得每家都是這樣,為你贖身的是位江南有名的才子冒辟疆,我也曾有耳聞。才子配佳人,你們再合適不過了。”
“姐姐,你就不要再勸了。”董小宛哭道,“我們這樣的女子,又處戰亂年代,總是身不由己的。我走以后,你們就互相幫襯吧,別受了惡人欺負。”
“我知道……”袁晨應著,淚水也噴涌而出。
董小宛說得不假,這兩個女孩就這么被當成物品賣出去了,縱觀歷史,女子再貌美如花,也不過是犧牲品罷了,西施、貂蟬、昭君位列四大美女,不也不過如此嗎?自己作為陳圓圓,命運又能比她們好到哪兒去呢?在這個戰亂紛爭的年代里,是走陳圓圓的老路,還是做真正的自己?在袁晨的心里,突然劃出了一個問號。照目前看來,命運似乎并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卻又不像與陳圓圓吻合。唉,也許真像那個算命的盲老漢呂勝說的那樣——“上天已經注定了”。
說到戰亂,袁晨又突然想起剛才趙秋平離去時的狀況,難道因為戰亂蔓延到江浙一帶使他的生意出了問題?結合剛才田畹的述說,她覺得這種分析還算有道理。不過這樣一來,趙秋平就不一定什么時候再光顧藏春閣了,自己也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讓他帶信出去給柳明和袁莫晴了。如果時間耽誤久了,自己要是步董小宛和寇白門的后塵,被某個公子王孫贖走,恐怕不但精神遭受折磨,肉體也難逃被辱,那樣可就慘了。
揣著煩亂的心緒,袁晨淚別董小宛后,回到房間躺在床上,卻輾轉難寐,直到四更天,才昏昏沉沉睡去。
第二天很早,袁晨就被一陣鞭炮聲驚醒,她推開窗子看去,只見兩個花轎停在花園甬路上,轎子兩邊人頭攢動,鼓樂齊鳴。
袁晨穿好衣服,走了出去,在門內看到了隔窗向外望著的李香君。她走上前去,問道:“什么事?”
“是來接小宛妹妹和白門妹妹的花轎。”李香君說,面上卻無喜色。
袁晨向外看去,紗帳的轎簾里,能隱約看到正掩面而泣,忍受著大家圍觀的董小宛和寇白門。
“怎么不見田大人說的那二位公子?”她又問。
“唉,”李香君嘆了一口氣說,“記女贖身又不是什么好事,以人家的身份,怎么可能親自來迎。”
“那怎么還會有這么多人呢?”袁晨不解,又問。
“是田大人免費開放的,”李香君說,“田大人在街上廣貼告示,讓百姓隨意觀看,很多人也都是為了一睹她們的風采而來。”
袁晨點了點頭,想起了馬湘蘭葬禮時的人山人海,苦笑了一下。
“只是她們的?恐怕是要一睹‘秦淮八艷’的風采吧?”袁晨和李香君正說著,突然身后傳來了說話聲,二人回頭一看,是顧媚。
“顧姐姐。”袁晨施禮道。雖然她和顧媚都被田畹認作心腹,顧媚背地里對她也欽佩有加,可她卻一向對對方敬而遠之,見面了也仍施禮,不同于和其他人見面就開始談笑風生。顧媚開始還不習慣,也曾偷偷問起,不過習以為常了,也便隨她。李香君為人老實,也便隨袁晨微微屈膝,施了一禮。
顧媚沒難為袁晨,卻冷笑著對李香君說:“香君,你也太不把我這‘秦淮八艷’之首當回事了。告訴你,我現在要是出去,那轎子邊的人就都會圍攏到我身邊來。”自打有男人為了她自盡后,她就常以“秦淮八艷”之首自稱。因為盡管幾名女子都漂亮非常,可她顧媚的漂亮卻是要了男人的命的。久而久之,外界的流傳中,也都以顧媚頂替了陳圓圓藏春閣頭牌的名聲,為“八艷”之首了。不過袁晨卻樂得如此,因為這樣一來,自己接待客人的次數便要少了許多。
顧媚說完,走出門去,扭著身子走到了院子中間。的確如她所說,人群中有認識她的突然喊了一聲:“顧美人出來啦!”人群“呼啦”一聲,將顧媚圍在了中間。四個大漢擋在身前,不住推搡著向前涌動的人們。顧媚卻笑盈盈地揮著手和人們打著招呼,儼然明星般架勢。
顧媚當然有理由高興,敢直接和她作對的董小宛和寇白門都走了,剩下的柳如是、李香君和卞賽賽又都老實非常,她又自認為袁晨是和自己一伙兒的,就更可以為所欲為了。
袁晨看著她的“表演”,臉上雖沒露出什么,心里卻異常鄙夷。
折騰了一上午,兩個花轎才抬走。柳如是和卞賽賽根本就沒下樓,袁晨和李香君也沒走出樓門。人群將顧媚看了個夠后,也就紛紛散去了。
袁晨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坐下休息了一會兒,就有人來稟報:“陳小姐!順祥驛館趙掌柜到!請您接待!”
“知道啦!”丫鬟應了一聲。
袁晨聽后,心里一陣興奮。太好了,看來昨天是自己多慮了。今天一定要看準時機,求趙秋平為自己帶出信去。想到這里,她吩咐丫鬟道:“沐浴,更衣。”
“是。”丫鬟應了一聲后,出門準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