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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陽不想跟她討論,他現在看著北千秋的表情,就沒法再思考她背后到底有什么用意。再這樣下去,他非要腦子銹在她手里不可!
他早就猜到四年前一事跟順帝有關,當時浴血入宮,惠安長公主抱著順帝,只流著眼淚說‘太好了’,左陽卻越想越深,站在龍椅邊,深入骨髓的冷到顫抖。
與惠安對順帝盲目的疼愛和擁護相比,左陽在宮中五年,早已對這個幽深的宮廷和它的主人徹底了解。所以這四年,他小心翼翼,身不由己,因為他明白,左家面對的這個人,稍一閃失就必定會被吞滅。
那么,四年前的北千秋就成了最關鍵的線。
到底順帝在四年前謀劃了什么,到底他為何放過了左家?
然而北千秋插科打諢,對于關鍵一言不發,態度曖昧不明,藏著的情緒比四年前還要多。左陽也無法說明自己對待北千秋這種混蛋性子,反而真的拿不出辦法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成熟到對待誰都可以有方法,而北千秋真是他碗里怎么用筷子都夾不住的一顆魚丸!
“你看,又不是我一個人穿紅色!你丫就跟我兇!”北千秋抖著自己的裙擺氣的直哼哼:“你他媽就跟我兇!就跟我又打又罵的,你敢對別人這樣么!丫一慫逼,老子跟你分居!離婚!今天晚上回去你就從我床上滾下來,從我屋里搬出去!”
左陽愣了一下,抬頭尋找,只看著場上除了北千秋以外唯一一個穿紅衣的,正坐在亭內,一臉端莊高冷的坐在順帝身后,偶爾低頭和太后說幾句話,面上浮現幾絲幾不可見的笑容——是皇后。
左陽忽然想起來,順帝也是一變態。皇后從小家教極為嚴格,天生也就是死板的性子,雖生的容貌不錯,卻是個玩笑都不會開的老實冷淡性子。左陽以為,順帝必定會相當厭惡皇后這樣無趣的女人,卻沒想到,他年輕時生平一大愛好,就是往死里欺負皇后。
恩……這戲碼要是擺在學齡前兒童過家家的時候,或許還算正常。可都三十出頭的人了,還是改不了這毛病,就覺得這倆人之間有點奇葩了。
左晴也說北千秋和她在隔壁說話,麗嬪一事她參與進來,按照時間來說不應該和順帝有接觸。那看來是皇后?
誰丫能想到,天子會跟一國之母在花園里打野戰啊喂!
三十了還玩這么h的,激-情無限啊!
“好好,我錯了……”左陽無奈的皺了皺眉頭,不管真的是不是北千秋,他也只能舉手投降。按著北千秋讓她坐下來:“你可別咋呼了,整個院子里就看你一個了!”
“明明就是你冤枉人。”北千秋在左陽面前越來越孩子脾氣,氣的直拍桌子:“你丫明明就錯了,道個歉還跟要我跪你似的!分居!離婚!”
左陽嘆了一口,看著北千秋還在喊著要離婚,旁邊大臣都看了過來,狠狠地點了她腦袋一下,低聲道:“你說你丫一個年近五十的中年老大爺,賣萌上癮了是吧!是個老爺們就別在這兒喊著要離婚!”
北千秋抬起頭來,懵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左陽看她兩手都跟羊癲瘋似的哆嗦,她好半天才艱難擠出一句來:“在你眼里,我他媽原來是個……年近五十的中年老大爺……左陽你丫就是一少年重度智障!”
哦,你在我娘小時候就認識她,合著不是快五十了是什么。
☆、第19章 發現
麟德殿上家宴中歌舞升平,左陽也是頭一次聽到冬虹的琵琶演奏雅樂的主曲。北千秋倒沒有昏昏欲睡,她從剛剛左陽一句‘老大爺’之后,一直一副不想跟傻逼說話的表情喝悶酒。
惠安長公主坐在上位,和皇后聊著天,滿面笑容。
左晴面上表情似乎還有幾分恍惚,手指擺弄著酒盞。
左陽大概猜得到,左晴想要的就是兆振。兆振在皇子之中極其不顯眼,卻只比太子小了兩歲。和頗受矚目的大皇子與其他幾個受順帝喜愛的小皇子相比,兆振從小腦袋不大好的名聲一傳,基本就跟皇位無緣,然而順帝對待孩子也算公平,他該有的都有了。
而左晴剛剛在長廊下的那句話,直敲進左陽心里。
麗嬪和林穹做出這等荒唐事,或許已經是真情至誠,或許是有更多原因,但進了宮做什么事都要考慮后果,她既然敢做,就遲早會有這么一天。麗嬪沒有賠上兒子的命已經是幸運了,若設局揭露這件事的不是左晴,事態只可能往更令人發指的方向而去。
只是若林續還在,林穹可能不必死……對麗嬪那個可悲的女人來說,林穹不死就足夠了吧。
最終左晴也沒想到,是兆振主動選擇了她。
北千秋托腮,用筷子戳著碟子里的杏仁酥,戳成一團碎渣才說道:“太后也知道了麗嬪的事,左晴不過是不想讓大好的機會被別人搶了。她在宮中立足,太需要一個孩子,雖然這孩子只比她小了不到十歲。”
左陽感覺北千秋簡直是他肚子里的蛔蟲。
“太后若是處置麗嬪,那按理……她會留下兆振親自教養吧。”左陽看向遠處面帶微笑的太后。
“不論是順帝還是左晴,都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北千秋大了個哈欠,一抬手,一截藕臂從□□中露出:“太后如今就是傀儡,她想起身,還要看順帝允不允。”
太后如今——就是傀儡?!
這是北千秋頭回主動向左陽透露這樣的消息,她斜眼輕輕看了左陽一眼,啟唇道:“嘛,藏得好吧。這女人也要臉,明明手里什么砝碼都沒有了,還要裝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樣子。不過打臉,就是要打這種人。”
“她從什么時候開始手里沒有實權的?!明明這幾年還——”左陽覺得如果只是在宮外查,他多少年也不可能探知到這種消息,而且……就算他宮里有極深的眼線,也從未提起過半句。
“你覺得從什么時候呢?”北千秋輕笑了一下。
左陽抬眼看向了太后,卻聽著耳邊一曲已畢,身邊那個九歲小郡主和眾位宮妃一起鼓起掌來。北千秋一臉興奮贊許的使勁兒拍起手來,那胳膊肘戳了戳左陽:“看,我家的女人就是不一樣吧!”
家宴氛圍并不能比外頭好點,幾個宮妃道喜的時候,話里帶著針,感覺下一秒都能幾個女人滾在地上撕起來。幾個不知道從哪里鄉下趕來的縣主世子,連關中秦音都沒學好,還費勁地說著官場與皇親國戚用的正音,說的滿頭大汗,太后聽得臉上笑容都僵硬了。
冬虹和雅樂的一幫人退了下去,左陽看她都沒抬頭往后一邊行禮一邊往后退,幾個宮妃也開始陸續去更衣,太后還不能退場,可畢竟年紀大了有些疲憊,也趁著皇后和幾個郡主聊得熱烈時,扶著頭下去歇一會兒。
北千秋也拽了一下左陽的衣袖,他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你丫這次又要找什么理由開溜!”
“我要拉粑粑,憋不住了!”北千秋捂著肚子跺腳,左陽一陣無語。
她說完就往外沖,左陽想攔,卻連衣袖也未抓住。
左十七正好從宮殿側門走進來,半跪在左陽身邊,神情嚴峻:“王爺,北衙禁軍右屯進了宮內,正在西門處集結,臣半柱香前看見的,在此之前連一點風聲都沒聽說,禁軍右屯也有我們的人,可卻沒遞消息過來,可見這是突然而為啊!”
“北衙禁軍?他們不是只部署在玄武門么?怎么會到離內宮這么近的地方來——”這不是小事,左陽皺眉。“今日西門會通過哪些人?”
“臣子都不從西門走,從西門離開的只有請進宮來的教坊樂奴們。”左十七沉聲道:“按照之前冬虹的身份來說,教坊樂奴們應該大多數都是北千秋的眼線……”
左陽起身,往外走去:“給我找到北千秋!”
左十七快步跟上,低聲道:“王爺或許她那邊有自己的消息源,已經知道了這件事。”
左陽沒有說話,他心里知道或許兩方人馬在西門正面肛起來,魚死網破,對他來說才是利益最大化,可左陽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他才穿過麟德殿邊的長廊,喊著秋娘的名字,卻忽然有個小宮女貿貿然沖過來,撲倒在他面前:“郡王爺!郡王爺——元貴妃娘娘讓我來找您!太后……太后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