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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夕兒無奈地敲了敲桌子:“沆瀣一氣是這么用的嘛?”
“不管這些了,總之這潭水只要攪得夠混,那我二叔這榮登宗主之位的大典想必也就無法推進下去了。而且,儒圣先生明明就在附近,沒準他到時候就出現了!”風左君得意道。
“一會兒是‘想必’,一會兒又是‘沒準’,咱們這又與送命有什么區別?”謝羽靈搖頭道。
“我父親說過了,人生在世,哪有那么多的必勝,只要踏入江湖,永遠都是在賭。與天賭,與刀賭,與自己賭。”風左君狠狠地咬了咬牙,“為了父親,我便不能退!”
“阿嚏。”躺在藥池之中的風玉寒打了個噴嚏,他輕輕咳嗽了一下,“他還太年輕。”
“年輕永遠是值得高興的事物,不應該成為缺點。”蘇白衣笑了笑,“我師父和我說的。”
“年輕確實不應該成為缺點,也正因為年輕,所以有很多的機會。或許等他哪一日刀法大成,那么亦能再次上山,為我報仇。”風玉寒回道。
“風師兄說宗主你是一個風流成性,只愛貌美女子不關心孩子的父親,現在看來風師兄說得不對。”蘇白衣忽然俯下身。
風玉寒舔了舔嘴唇:“能不能不要提什么貌美女子?我困在這石室之中那么久,真得……很不容易。”
蘇白衣瞬間懂得了風玉寒話中之意,有些無奈,伸出一掌搭在了風玉寒的肩膀上。
“蘇公子這是做什么?我雖然憋得不行,但我可只喜歡貌美女子!俊秀少年,那都是我妹妹的所好!”風玉寒打趣道。
“風宗主,我能救你。”蘇白衣沉聲道。
“你能救我?”風玉寒一愣。
“當年我曾按照此法救過青衣郎,但是此法說出來有些駭人。我不知道風宗主你能不能接受。”蘇白衣緩緩道,“我能吸走你的功力,包括那一部分讓你真氣逆流的仙人書上的武功,但宗主可能需要修養一段時間才能夠恢復過來。而且那部分仙人書上的武功會就此消失,除非再練,不然身子不會再出現問題。”
風玉寒驚道:“真的?”
“真的。”蘇白衣又將另一掌搭在了風玉寒的肩膀上。
第077章 不歸
“天水之池,浩瀚無極。萬物相合,凡世之尊。”蘇白衣低聲念著這段話,按在風玉寒肩膀的雙手漸漸地灼熱起來。
風玉寒微微皺眉,看著這一汪藥池的水竟慢慢地流轉了起來,而體內的真氣也跟著流轉了起來,通過那一雙手流入到了蘇白衣的體內,他有些驚訝:“世上竟真的有一門武功可以吸取別人的內力?”
“是的。有多少來多少!”蘇白衣額頭上沁出了汗珠,經過上一次吸取烏鴉和師姐的內力,蘇白衣感覺自己對這門功夫的掌控愈加地成熟了,可是在吸取風玉寒內力的時候,他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風玉寒看著那一汪池水攪動得愈發洶涌,笑道:“你可知我是什么境界?也敢說有多少來多少?”
“我曾聽風師兄和我說過天下武學,高手之列分為四境,第一境名秋水境,釋義為秋水入海,奔流不息。第二境為扶搖境,入了這一層,武學境界便能扶搖直上,一日千里。第三境為天涯境,入了這個境界便可稱宗師,以致頂峰,無邊無際。我猜風宗主應是入了這天涯境。”蘇白衣明顯感覺到風玉寒的內力遠高于烏鴉和師姐,幾乎便要喘不過氣來了。
“三年之前,我便入了不歸境。”風玉寒淡淡地說道。
蘇白衣一驚:“近乎仙人,那不就是武道止境了!”
風玉寒呼了口氣:“武道之上,還有天道。不值得如此驚訝。只是現在你還能保證,你能夠將我的內力全部吃下去嘛?”
蘇白衣咬牙道:“自然!”
藥池之上熱氣彌漫,風玉寒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真氣一點點地在流走,但同時這幾個月反復折磨著他的疼痛也在一點點地褪去,而身后的蘇白衣雙手始終搭在他的肩膀之上,一開始蘇白衣還能勉強與他說上幾句話,可到后來,除了咬牙堅持,再也沒有半分氣力做多余的事情。
這就是武道止境了嘛?浩瀚的內力真得仿佛永遠不會有被吸收殆盡的那一刻。蘇白衣感覺手掌上的熾熱一點點地傳遍全身,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火宅之中一般痛苦不堪,可是他卻無法將雙手收回,因為一旦收回,風玉寒體內沒有了抵御那股竄亂真氣的力量,很有可能當場就死在這藥池之中。
我還吃得下。
我還吃得下!
再來!
再來!
“再來!”蘇白衣突然怒喝一聲,雙手猛地往后一拉,將風玉寒體內最后的那一股真氣給強行吸到了自己的體內,藥池之中爆發出一聲巨響,隨即炸起一道水柱,隨后藥水傾灑而下,就像是下了一場大雨。蘇白衣雙手離開了風玉寒的肩膀,仰頭倒在了地上,沐浴著這一場雨,咂巴了一下嘴:“好撐啊。”然后便倒頭暈了過去。
風玉寒從藥池之中走了出來,披上了自己的衣服,看著倒在地上的蘇白衣。
“怎么了?”風婉兒聽到了方才的那一聲異響,立刻穿過密道走進了石室之中,看著面前的場景,有些詫異,“蘇白衣他怎么了?”
“這孩子。”風玉寒俯身看著蘇白衣,“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風婉兒匆忙走到了蘇白衣的身邊,俯身伸手探蘇白衣的鼻息,之后皺了下眉頭:“睡著了?”
“帶他好好休息一下吧,他吸走了我所有的內力,身子肯定一下子沒有辦法吸收,怕是要睡上好一陣了。”風玉寒說道。
“你所有的內力?”風婉兒驚嘆道,“他竟然還沒有死?”
上林天宮,幽獄。
赫連襲月將那些被吃得一干二凈的碟子全都收回到了自己的籃子之中,站起身來:“何日出去?”
“不出去了。這里有好酒好菜,還有一個前輩可以聊天。外面太復雜,天天都要和人拼命。”謝看花打了個哈欠,“我就在這里等我徒弟來救我吧。”
“很有信心?”赫連襲月笑問道。
“我教出來的徒弟,我當然有信心。而且,他還姓蘇。”謝看花說得堅定。
“姓蘇?”幽獄深處,那個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
“倒是一下子忘記了,前輩不喜歡姓蘇的人。”謝看花尷尬地撓了一下頭,“前輩在那里,想必是被蘇鶴羽給關進來的吧。”
“你錯了。我不是被蘇鶴羽給關進來的,我是被自己關起來的。”那人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