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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也有想殺的人嗎?”少年問道。
“有的,有很多。”謝看花收回了手站了起來,背過身去,“但是我暫時不能去殺他們了。等你長大,我們再去找他們,讓他們為那些事付出代價吧。”
“那些人也是我的仇人?”少年皺眉道。
“是的。你的父母也是因為他們而死。”謝看花仰頭看著天,“有些仇,總有一天是要報的。”
“那些人里面有沒有一個,額頭上有一個黑色的胎記,很小,不是很容易看出來,左手手背的地方有一道刀疤,右眼邊有一顆痣。”少年緩緩問道。
“這個人是誰?”謝看花皺眉,少年給的這些信息太過于具體了,可就是因為太過于細節,卻讓他一下子也想不出來是誰。
“那天殺死陳叔的人。”少年低頭看著劍,“陳叔最后出了一劍,那人受了傷,但還沒死。后來他追上了我們,殺死了倩姨。”
“陳叔,倩姨。”謝看花喃喃道。
“是我的養父,他卻不讓我叫他爸爸,讓我叫他陳叔,倩姨也是這樣,但在我心里,他們就是我的父母。那天最后被你廢掉的幾個人中沒有他。”少年語氣堅定。
謝看花這才知道,原來在這杏花村中看似生活得無憂無慮的少年從沒忘記過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天,原來他每一次拔劍的時候都有著自己假想的對手,謝看花笑道:“先忘記這些,藏起來。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你再放出自己的殺人心。到時候你的殺人心才是最兇的,你的劍意也是最強的。”
“好。”少年也是一笑。
“有一天,我可能會突然離開你。等到那時候,你便先去找你的仇人。等你完結了你的事,我們重逢的時候,便是一起去完成我們事的時候。”謝看花轉身,“如何?”
“好!”少年狠狠地點頭。
幽獄之中,謝看花回憶起和蘇白衣的這一次對話,自從那天之后,蘇白衣再也沒有提起過報仇的事情,一晃六年過去了,好似當年的事情就沒有發生過一般。
“他應該已經反應過來,我和他所說的,我們的突然離別是怎么回事了。”謝看花喝了口酒。
“他去了大澤府。”赫連襲月說道。
“那他應該見過儒圣先生了,想必也知道仙人書散落在哪些地方了,大澤府,是他不得不去的一個地方。”謝看花丟了一顆花生米到自己的嘴巴里。
“你女兒也在。”赫連襲月又說道。
謝看花的手微微停頓了片刻,但很快又抓了一粒花生米,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沒事。都會再見的。”
赫連襲月笑了一下,也喝了一口酒。
幽獄深處的那人也將酒壺給丟了回來:“沒有什么人是一定會再見的,若是想見,便自己去見。”
大澤府,天曉云境。
風玉寒看著蘇白衣,沉吟許久后問道:“你知道你這句話可能會給你帶來多少的殺身之禍嗎?”
蘇白衣笑道:“有多少人想殺我?更多的是想抓我吧。更何況,練過仙人書的又不止我一個。風宗主想必也練過吧。”
“你隨我來。”風玉寒轉過身,打開了床邊的密道走了下去。蘇白衣跟上去,卻被風婉兒伸手攔住,風婉兒問道:“你早就知道我找你來另有目的?”
“當然。風家三當家是何等的眼光,就算是把我認成趕車的,也不可能把我師姐認成一個丫鬟。哪有那么漂亮,功夫那么好的丫鬟?可是風姑姑你沒有戳穿我們,還幫我們成功地混入了風家,那么我猜姑姑一定是風宗主這一派的人。”蘇白衣笑道。
“原來你心思還挺深,看馬車上你的表現,我還以為真的是個傻小子呢。”風婉兒伸出一只手,勾了勾蘇白衣的下巴。
蘇白衣臉微微一紅:“沒料到風姑姑演戲演得如此逼真……”
“奴家可不是演戲呢。”風婉兒盈盈一笑,“我啊,都是真情流露。”
“告辭!”蘇白衣急忙轉過身,跟著風玉寒走進了密道之中。
第076章 藥池
蘇白衣跟著風玉寒走在密道之中,密道較為狹窄,只夠一人勉強穿行,密道兩側鑲嵌著幾顆夜明珠,勉強能將這密道照亮。風玉寒一路之上不曾說話,只是偶爾會輕輕地咳嗽一下。蘇白衣心念一動,想起了那天下雨之日救下的青衣郎,莫非兩個人受的傷是同一個原因?
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兩個人終于走出了密道,來到了一處寬曠的地下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是一處水池,其中散發著一股幽幽的藥香,蘇白衣問道:“難道風宗主是在這里療傷?”
風玉寒輕輕點了點頭,然后脫掉了上衣,走進了這水池,最后靠在一側閉上了雙眼:“蘇公子,我身受重傷,若離開這藥池太久,渾身真氣都會倒流,還請見諒。”
“這情況,出現多久了?”蘇白衣問道。
“半年之前,我弟弟聯同天水山莊和天書堂的幾位高手在離河之畔暗算于我,我被逼入長澤山中。最后為了突圍而出,我強行修了那本書上的武功,最后我回到了天曉云境,可身子卻遭反噬。”風玉寒輕嘆一聲,“你說你也曾修習仙人書,難道也曾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蘇白衣沉吟片刻,看來不論是青衣郎還是風玉寒,強行修習仙人書之后都出現了極為短暫的實力猛增的情況,但是都遇到了極強的反噬,當日的青衣郎渾身長滿爛瘡已是奄奄一息,而面前的風玉寒功力深厚,勉強還能支撐,卻只能依靠藥池來穩固內息,他說道:“我修習的和你們不同,我修煉的是仙人書的心法。修煉完之后并沒有擁有什么厲害的武功,所以不會有什么反噬吧……當然,如果說不能睡覺也算的話。”
風玉寒突然睜開了眼睛,沉聲道:“我明白了。當年上林天宮將《仙人書》分給了各大派,我們天曉云境得了刀之卷,刀之卷上有刀法和心法,但應是缺了這門武功的總綱心法。而你練得便是總綱心法。”
蘇白衣緩緩點頭:“這與二嫂說得差不離。可既然是不能練得武功,為什么上林天宮又要各派保存呢?”
“當年拿到這秘籍的時候,家父就曾與我說過,需好生保管,但絕對不能私自練習。”風玉寒輕嘆一聲,“應該是與當年南海之濱的戰天門一役有關,但我未曾參與那一戰,其中詳情知道的并不多。”
蘇白衣撓了撓頭:“我現在真是很想知道當年的南海之濱發生了什么?”他如今見過的人中,大多數都未曾參與那場戰天門,而參與了的人又對此諱莫如深,那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仙人書》究竟是什么?
“蘇公子,冒昧請你幫一個忙。”風玉寒突然說道。
蘇白衣躬身:“宗主客氣了,請說請說。”
“在那大典之前,想辦法把我那傻兒子帶下山去。他若在學宮之中,有儒圣先生庇佑,誰都不敢拿他怎么樣,之后我若是有幸能把傷養好,便想辦法奪回天曉云境,再將他接回來。若我最終失敗,便讓他永遠留在學宮,再也不要回來!”風玉寒說道。
蘇寒衣笑道:“風師兄可是很厲害的一個人哩,我想他現在就已經盤算如何在大典之上拔刀一呼,勇奪宗主之位了!”
“阿嚏!”隔壁的玉澤府中,風左君狠狠地打了個噴嚏,但他卻絲毫不在意,立刻揉了揉鼻子,繼續說道,“到時候那些原本忠于我們長房的弟子就都會站出來,然后師姐你再以學宮之名予以支持,畢竟儒圣先生之名響徹天下,有學宮支持,我登宗主之位自然也是水到渠成。而謝羽靈,你則伺機而動,實在不行就謊稱江南四大家族也站在我這一邊!”
“四大家族遠在江南,和你們大澤府有什么關系?”謝羽靈問道。
“那我們天曉云境的事情,又和天水山莊、天書堂有什么關系?他們說同為大澤府,必當同氣連枝,那我們同為江湖大派,還應該沆瀣一氣呢!”風左君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