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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遠(yuǎn)山又取出一只荷包,里面是這次帶出去的錢,“這里還有一百八十兩,等賣了糧,給你補(bǔ)上。”
對于花楊嬋的錢,趙遠(yuǎn)山心里多少有些別扭,倒不是他大男子主義,只是覺得娶妻養(yǎng)家,這是身為男人的責(zé)任,如今卻花了妻子的嫁妝,實屬不應(yīng)該。
“知道了。”對于這個,楊嬋只應(yīng)一聲。
都已經(jīng)嫁給他,無需分的太清,不過男人有志氣總比理直氣壯花女人錢好,她也不會多說什么。
趙遠(yuǎn)山中了秀才,一時間趙家門庭若市。
也許在縣城或是府城秀才算不得什么,可是在這鄉(xiāng)下,秀才絕對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值得村民敬重。
現(xiàn)在這些分配到趙家村的人尤為得意,直道自己運(yùn)氣好,才能分到秀才老爺?shù)拇謇铩?
不單楊嬋真切感受到秀才身份威力,在劉家村的趙小花也感受到了。
之前她小叔子和弟妹催著她砌墻,好隔了她們這三個拖油瓶,這會他們二人恨不得趴了這堵墻,好和她這個秀才姐姐多親近親近。
沒了男人的底氣,在這時終于重新起來,腰板直了,說話聲音都響些。
現(xiàn)在她出去,誰不是買好她,哪有像先前那樣,明著可憐她心底卻瞧不起她。
就連石頭和丫頭兩人也開朗了許多,朋友也比以往多。
其實不單這時候,就是在現(xiàn)代也一樣,沒有爸爸或是媽媽的孩子,說話底氣都不如別人足,小朋友也不如別人多。
好比小草,和她結(jié)交的人一下也增多不少,其中就有四嬸和花嫂子的女兒,楊嬋不需幾回就瞧出她們像足了自己的老娘,勢利又小心眼,不過她沒有告訴小草,她不可能照顧她一輩子,她要學(xué)會自己去交際應(yīng)酬,社會才是最好的學(xué)校,這個半點不假。只有她自己真正經(jīng)歷過,才會知道該怎么做。
當(dāng)然,她也會看著,不讓小草吃大虧就是了。
按說中了秀才,該擺酒慶祝才是,趙遠(yuǎn)山給攔了下來,同家中長輩們說是中舉再擺,同外人則說趕考累了不擺酒,只有他心里明白,不過是怕楊嬋累著罷了。
家中沒個長輩,一切要靠楊嬋張羅,這些天光接待那些鄉(xiāng)民,楊嬋那好容易養(yǎng)上的肉又給瘦下去,瞧得他心疼的不行。
天氣漸漸轉(zhuǎn)冷,楊平早脫了秋衣,換上了楊嬋準(zhǔn)備好的棉襖,饒是如此,也不敢跑到外邊去玩了,安安分分的呆在家里練大字。
楊嬋怕他的手給凍了,在書桌旁放了一個小火爐,西瓜大小,不寫字可以搬到地上烤腳,是這帶村民家家戶戶必備的過冬物品。
窗開了點小縫,免得煤炭中毒,她和小草也在這書房繡花,身邊也有小火爐,安全第一。
南方的房子,屋里比屋外還要冷,可惜她不懂怎么砌炕,不然一定要趙遠(yuǎn)山弄一個。
“再過半月就要過年了,咱們是不是也要開始準(zhǔn)備年貨?”楊嬋還沒在這過過年,原身的記憶也不太實用,作為大家閨秀,她只需擬好送禮的單子就行,別的無需她操心,有楊夫人和下人。
而現(xiàn)代的過年,小時候她盼著過年,有新衣服穿,有壓歲錢拿,后來她盼著過年是因為能見到爸媽,等懂事了,她對于‘年’這個節(jié)日就沒了半點期待。
其實隨著社會的進(jìn)步,家家戶戶條件好了,年除了多幾天假日讓人期盼和能同家里吃頓團(tuán)圓飯之外,再沒有別的值得人們期待的。
那時候別說豬肉,天天雞鴨魚肉都能做到,已經(jīng)沒有了最開始,過年殺豬吃肉那種興奮。
楊嬋想起小時候,爺爺奶奶殺豬那天,是他們小一輩最開始的時候,這天能吃到鮮肉,白煮的都好吃,等過年還能吃到平時沒有的饅頭包子,糖糕千層糕之類的東西。
就像昨兒,小芽拿著一塊沒多少肉的骨頭啃著,那一臉開心的模樣染的身邊的都跟著心情愉悅,這才是過年的心態(tài)。
“是要準(zhǔn)備年貨了。”這是水患后的第一個年,家家戶戶都打算過的熱鬧些,掃去之前所有的不好。
楊嬋笑著點頭,準(zhǔn)備過年最重要的就是吃食。
衣服她已經(jīng)做好,吃食方面,家里沒養(yǎng)豬,必須得買,還要去買些白面回來參到土面做些饅頭包子,年糕也得做,還有麻糍,千層糕,豆腐……
算算真是不少,楊嬋望著列出的單子,嘆口氣,這其中她只會做饅頭包子還有豆腐,別的可半點不會。
正想著是不是也在別人家買一點吃吃算了,就聽院里傳來二嬸的聲音。
“楊嬋妹子,在家嗎?”
“在家呢,在書房。”楊嬋應(yīng)了聲,忙去開門。
鄉(xiāng)下沒什么男女大防,何況二嬸這把年紀(jì),更沒多大問題,趙遠(yuǎn)山無需避開。
“這不是快過年了,前兒新下的米不錯,我們家打算打年糕,問問你要不要一起。”二嬸爽快的道。
楊嬋高興道:“剛才還愁怎么做年糕呢,二嬸可真是救苦救難的菩薩。”
“誒喲!瞧你這張嘴,就幾條年糕,我就成了菩薩了。”二嬸捂嘴笑了幾聲,一擺手,“不說了,你一會告訴我做幾斤米,晚上泡了,我們明兒做。”
“誒!好,那我就不客氣了。”隨著兩家關(guān)系越來越親近,許多忙都會相互幫著,二嬸儼然算是她半個老師,楊嬋許多的不懂的都會請教她,而她也會悉心教導(dǎo)。
當(dāng)然,楊嬋不是只會索取,一些物質(zhì)上的東西,都是有去有來,比如二嬸今兒做了什么好吃的端一碗給他們,那他們做了好吃的也會端一碗去她家,像是二嬸教導(dǎo)她生活上的事情,她就會細(xì)心教導(dǎo)大丫還有小芽一些女兒家實用的東西。
他們家就種了一畝田,因著種的晚,水稻長得算不上好,稻穗上的谷粒大多都是扁扁的,一畝地才產(chǎn)三擔(dān)多些的谷,約莫三百二十斤的樣子,磨成米只剩兩百五六。
當(dāng)然,像二嬸他們家,一百斤的谷子可以磨出九十多斤的米,楊嬋去看過,那只是粗粗磨了一遍,米粒上都還沾著淡黃色的谷殼。
這樣的米煮了之后也能吃,但是非常的粗糙,也很難消化,楊嬋自己沒辦法吃不說,兩個孩子也吃不了。
她家并不是只有自己種的那一畝地,趙遠(yuǎn)山租出去三十八畝田,她和楊平有四十畝也全部租出去,就是七十八畝,當(dāng)初說好,今年困難,租金就收三成,明年起收四成,按照畝產(chǎn)三百斤谷來算,光收上來的租子就有兩萬三千四百斤之多。
磨成米怎么都有一萬九千斤,夠他們吃幾年的了,所以她完全不打算在這方面省。
家中沒剩多少銀錢,他們就將前年的糧食給賣了,一來陳米不好吃,二來放久了也不好,不如趁著現(xiàn)在糧價還可以給賣了。
前年和去年的一部分谷,一共是一萬多斤,這會米價還算可以,陳米按照新米收,故而有一百八十兩銀子。
至于今年新收的,楊嬋都沒動,趙遠(yuǎn)山是想叫楊嬋將楊平那三十畝糧食給換做銀子存起來,她卻不打算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