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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打仗還是災年,估計只有棺材鋪的生意最好。
看著棺材鋪外頭排著長長的隊,楊嬋感嘆。
“這里人太多,不如我們去另外一家?”趙遠山道。
“也好。”本來楊嬋不需要來,只是她要給她自己的父母訂壽棺,自然不能不來,連帶著楊平也一塊過來了。
楊嬋很矛盾,她不想告訴小孩太多復雜的東西,但是身為嫡子,不能連自己的父母都不祭拜。
“姐姐?”楊平見到棺材鋪,心里其實已經(jīng)明白,但是他還是問了一句。
他理解姐姐瞞著他的心,本以為姐姐會一直瞞下去。
摸摸楊平的頭,楊嬋淺笑道:“爹娘去了很遠的地方,我們現(xiàn)在找不到他們,不過姐姐想到一個辦法,往后平哥兒可以到一個地方說話,將自己最近的事告訴爹娘,他們都能聽到。”
楊平點頭,“那我能聽到爹娘的話嗎?”再也聽不到了,他知道,死了就是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的意思,就和白姨娘生的弟弟一樣。
爹爹和娘親也一樣,再也不會醒來,爹爹再也不會教銘哥兒讀書識字,再也不會嚴厲呵斥銘哥兒頑皮,娘親再也不會慈愛的抱著他講故事,再也不會做好吃的糕點給銘哥兒。
楊平低下頭,淚珠在眼眶中打轉,卻忍住沒掉下來,他是楊銘,不是楊平,等日后,他會叫楊銘。
“爹爹和娘親……”楊嬋看著懂事的楊平,心下酸澀,抱起他,“只要平哥兒想他們,他們就會去夢里找你。”
沒過成人禮都算夭折,不可以入祖墳,所以像趙遠山的大弟大妹堂弟堂妹都不得入祖墳,到底兄弟姐妹一場,趙遠山買了薄棺,打算葬到新的墳地去,逢年過節(jié),也好燒點紙錢過去。
至于他的爹娘還有叔伯們,買的都是還算過得去的棺木,一副二兩銀子,絕對不算差了。
楊嬋看了趙遠山一眼,還真老實,也不知道給自己爹娘買好些的。
不過她到底沒說什么,死不帶去,人都已經(jīng)沒了,再好的棺木都是白搭,再者給自己父母好,給叔伯不好,估計也會被人說道。
輪到楊嬋買時,她同樣買的二兩銀子一副的棺木,銀子沒讓趙遠山出,訂下兩副,楊嬋突然想起她的大弟弟。
腦中似響起一陣驚雷,因為她穿過來后沒和他見過面,也沒怎么聽人提起,包括原身的前世記憶,抄家后他也一直沒出現(xiàn),故而有些忽略了這個弟弟,此時買棺材之際才想起。
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家里抄家,應該不會傻到跑回去吧?
隨即,腦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楊嬋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什么,到底沒什么印象,只希望他能沒事。
買了棺材,手上只剩下二十三兩銀子,楊嬋想著要不要拿出自己的銀子,就聽趙遠山道:“先用著,若是不夠,我奶奶和娘還留下一些首飾。”
楊嬋垂眸不語,那是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去想的辦法,如今絕對沒到那地步。
既然到了鎮(zhèn)上,干脆帶些東西回去,像是點心還有干菜。
路過菜場之際,楊嬋見到有人在賣小雞仔和小白菜,心下一動,青菜真的很久沒見到,看了著實眼饞,還有小雞仔,他們現(xiàn)在住在鄉(xiāng)下,后邊院子大,不養(yǎng)可惜了。
問過價錢,比之前貴了一兩文,趙遠山點頭,災年剛過,這些確實會貴一點。
既然價錢沒問題,楊嬋便買了一斤小白菜,家中不遠的地也種了青菜,過上不久就能吃上,沒必要花太多錢買蔬菜,雞就不同了,養(yǎng)大能生雞蛋不說,還能吃肉,她一口氣買了六只雞仔,五只母的,一只公雞。
她還看到了有賣豬和賣牛的,豬她暫時不想養(yǎng),倒是牛,要是能養(yǎng)一頭,家里干活還是到鎮(zhèn)上來一趟都方便很多。
“那牛老了,等明年咱們攢了錢,正好能買剛長大的壯牛。”趙遠山家中曾有頭牛,只是這次水患,也被沖走了。
想想手里的銀子,確實要省著些花,楊嬋便沒說什么。
回到家,見小草正拿布頭練手,楊嬋過去看了眼,針腳還算平整,“先別縫了,和楊平一塊吃點桂花糕,我這就燒飯。”
人其實沒有什么學不會,只能說有沒有心,楊嬋如今點火燒飯那是樣樣熟練,炒的菜也越來越好吃,也可能是吃習慣了。
飯是早上就已經(jīng)煮好,幾分鐘功夫,炒了三個菜,一個青菜,一個梅菜豆腐,一個豆芽,在鄉(xiāng)下來說絕對豐盛。
飯后,正在整理前院的趙遠山聽到敲門聲,打開一瞧,是紅著眼的趙小花。
“大姐,怎么了?”趙遠山忙讓開身子讓她進門。
“遠山,這次你可一定要幫忙。”趙小花面色嘴唇皆是蒼白,眼底閃過絕望之色。
☆、第22章 人心
“石頭和妞兒,叫瓦給砸了,你可要幫幫大姐。”趙小花六神無主,只知道反復念叨這幾句。
趕出來的楊嬋聽到這話,忙推了趙遠山一下,匆匆交代小草和楊平在家呆著,跟趙小花一起朝劉家村趕。
出門走了幾步,楊嬋腳步一頓,“你們等我會。”
這時候趙小花心急如焚,見楊嬋還不跟著一塊走,頓時心生不滿,“楊姑娘就別去了,讓遠山跟著我一塊去就行。”竟是弟妹都不叫,改成楊姑娘。
楊嬋皺眉,她只是想著村里大夫不好,萬一去鎮(zhèn)上,肯定要花費不少錢,想回去拿些銀子。
到底是因為孩子心急,楊嬋不和她計較,“你先跟大姐過去,我一會就來。”轉身回家拿了碎銀子,想了想,又將六百兩的銀票帶在身上。
“石頭和妞兒一向聽話,怎么會被東西給砸了?”路上,趙遠山問道。
“這不是剛飄了點雨,我就去把菜種上,想著路滑,就沒帶兩個孩子,誰能想到他們會跑出去找我,村里到處在造房子,路過的時候,被屋頂?shù)粝聛淼耐呓o砸了,早知道我就該帶上他們一起去種菜的。”趙小花聲音有些啞,想到兩個孩子滿臉是血的樣子,身子就一陣發(fā)虛。
孩子爹走了,她如今就剩下這兩個命根子,可不能出事。
“會沒事的。”趙遠山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大姐,心里同樣著急,他剩下的親人不多,希望都能平平安安。
楊嬋拿了錢趕到劉家村時,那邊已經(jīng)在套牛車,果然如她所料,村里的郎中根本沒辦法,只能到鎮(zhèn)上的醫(yī)館試試。
“沒事吧。”楊嬋喘著氣問道。
“不太好。”趙遠山抿了下唇,滿臉凝重,劉家村的郎中醫(yī)術不錯,如今他都搖了頭,怕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