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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見碧鳶進來,便是趕緊放下手上的活計,過去就把桌子上的茶盞端上,“碧鳶姐姐,這茶水我倒著涼了一會,這會正是溫著的,你喝口潤潤喉。”
這里是丫鬟們帶著的耳房,里頭放著吊爐,燒著熱水。要是姑娘那邊要熱水的,就是從這邊提過去的。
碧鳶喝了一口就問道:“這是泉水?”
府里的主子喝水都是從西山上運回來的泉水,而下人就是喝井水,所以這泉水和井水可是一喝就能喝出味道來的。
“這不是姑娘先前喝剩了點,新的泉水又送了過來,我就想著用這泉水給兩位姐姐煮點茶水,”珊瑚不敢瞞著她,老實說道。
碧鳶點頭,又道:“雖說這事是姑娘準了的,不過日后還是不要越矩?!?
碧鳶雖然看著和氣,可是規矩比碧竹還要板正呢,院子里的小丫鬟犯了錯,她不會像碧竹那樣去罵,但是會矯正她,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連阿璇都夸過,說她適合去教孩子。
珊瑚忙是點頭,又忍不住問道:“碧鳶姐姐,咱們這回分家,姑娘有沒有說帶哪些人?。俊?
在她們這個小院里頭,眾人已是默認了碧鳶和碧竹肯定會都跟著走的,估計連帶著碧鳶一家子和碧竹一家子都會跟著離開的??蛇@余下帶誰離開,那就沒個定數了。
珊瑚不是第一個找上碧鳶的,也不會是最后一個,不過最后碧鳶都沒個準話。
等到了晚上的時候,碧鳶正在給阿璇擦頭發,而碧竹則是將抿嘴笑著進來。待她一進來后,阿璇見她笑得這般開心,便問道:“有什么喜事?”
“今個大太太跟前的陸媽媽過來找我,”碧竹臉上露出些許得意的表情。
阿璇想了想陸媽媽,這才有點印象,先前趙媽媽在的時候,她一直是跟著趙媽媽的。她有些奇怪地問:“她找你做什么?”
“那自然是想跟著我們二房走了,”碧竹笑著說道。
阿璇愣了一下,連身后給她擦頭發的碧鳶都有些呆住,兩人偏頭看她,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表情,顯然是沒想到連大太太跟前的人都來投誠了。
“趙媽媽一家子被發賣了出去,府里頭誰沒瞧見。想當初趙媽媽在大太太跟前是何等威風,可就是這樣都沒落個好下場,如今誰敢在大太太跟前敬忠啊,”碧竹理所當然地說道。
這會她湊到阿璇跟前,就是笑著說:“姑娘,您是不知道,那個陸媽媽今個瞧見我多客氣,還非給我這個呢?!?
說著,她就將袖口一拉,露出半個小指頭寬的銀鐲子,上頭還鑲嵌綠松石,瞧著做工也不錯的模樣。她從手腕上擼了下來,便是放在旁邊的小炕桌上。
阿璇視線從這銀鐲子上轉到了她臉上,問道:“你沒給她承諾什么吧?”
“您瞧奴婢是那樣嘴上沒把門的人嗎?我可是一句話實話都沒給她,”碧竹笑著說道。
阿璇將手鐲往外推了推,笑道:“既然是她給的,那你們就留著唄?!?
此時衛氏正在院子里頭,對面的顧應衍喝了一口茶,這才歇了一口氣。這些日子,他著實是忙亂地很,不過他這會有些頭疼地說道:“我聽說崔家好像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衛氏一聽就緊張地說道。
雖說崔家也答應退婚了,可到底這婚事還沒真正地退掉,只要拖著一日,她就一日不得安心。如今一聽兒子說崔家,她這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顧應衍也是今日才知道的,這兩日他正忙著和大房扯皮,因為先前衛氏答應給二姑娘解決婚事的。如今趁著分家這回,他讓顧應松到大太太跟前提了一句,而大太太終于也想起,家里頭還有這么個待嫁女呢。
按理,這姑娘要出嫁的話,應該從公中出銀子,雖然二姑娘顧蓉不過是個庶女,可置辦嫁妝也有兩千兩呢。所以這會大太太正在四處張羅著她的婚事,打算即可定下來,這樣又能從公中先多套出來兩千兩呢。
“聽說崔家姑娘受傷了,”顧應衍淡淡地說。
原本衛氏臉上還有些擔心,如今一聽卻是緩了一口氣,又奇怪道:“如何受傷的?在家受傷的嗎?”
要說崔沅受傷,那真是人自家中坐,禍從天上降,她那日崴腳摔倒后,右邊額角居然磕到了一處凸起的石頭,當即鮮血直流。后來就算找了大夫過來,都說傷口太深,只怕要留疤。
待蔣氏問清楚兩兄妹吵架的緣由,崔謹的頭都不敢抬了。
不過他這回就心里頭什么想法都不剩了。
崔文龍大概也是不想再等了,讓人自庫房尋出當年顧階給他的信物,雙方找了人作證,寫下了雙方各自婚嫁再無瓜葛的文書之后,算是徹底退婚了。
而在京城的宋寒川是半個月,知道這個消息的,明寶看著自家三爺從未這樣開懷的笑顏,便忍不住地問:“三爺,有好事?”
“天大的好事,”宋寒川暢快地回道。
☆、第69章 賺錢小能手
第六十九章
秋風蕭瑟,樹上泛黃的葉子,正在打著飄地往下落。抬眼望過去,不遠處的孤山,此時早沒了夏日的郁郁蔥蔥,而是枯黃一片,遠遠看去與這初冬越發地相稱。
莊子上種了不少樹木,夏天的時候還郁郁蔥蔥地遮擋陽光,這會只剩下零星的枯黃樹葉掛在光禿禿的樹枝上,一陣北風吹過,又是掛掉了幾片落在水面上。
江南的冬天多是潮濕陰冷的,因尚不到數九寒冬,所以湖面并沒有結冰。此時北風一吹過,整個湖面蕩起一波又一波地漣漪。
此時穿著青綠色小襖的婆子,拿了簸箕和掃帚趕緊過來將湖邊的落葉又掃了一圈。如今太太立下的規矩嚴整,這自己的活計沒干好,是要被懲罰的。
而莊子上的一個小獨院里頭,正傳來朗朗讀書聲音。要是從窗子外頭往里看,就能瞧見里面兩個穿著同樣衣裳,連長相都一模一樣地小少年,正在認真地搖頭晃腦。而坐在他們對面的男子,六十歲左右的年紀,花白的頭發,胡須老長,不過也都白地差不多了。
阿璇正在自己院子里頭待著,這樣的天氣起風了,一出門風就刮在她的臉上,像是刀子切在嫩豆腐上。所以這樣起風的日子,阿璇就不愛出門。這會待在房里頭,榻上早就鋪上軟和厚實的墊子,不遠處的鎏金銅爐里頭擺著銀霜碳,燒起來一點都沒起灰。
“姑娘,你瞧這個顏色怎么樣?”碧鳶正在給阿璇分線,這會挑到一個顏色挺正的紅色,便拿過來給她瞧。
阿璇點了點,贊道:“不錯,這個可以用來繡字?!?
不過隨后她又想起,問:“鄉試的時候,帶進去的書袋應該不能帶字吧?”
碧鳶被她這么一問,也是愣了下,隨后笑著回道:“奴婢也不懂這些事情呢,要不姑娘回頭問問太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