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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辜負了先生,”阿璇微微低頭,臉上露出羞赧之色。
陳先生瞧了她一眼,只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罷了,“你同六姑娘都是有天分之人,還望你不要辜負了這份天分才好。”
阿璇匆匆趕到的時候,古琴課已是開始了,先生只瞧了她一眼,便讓她落座。
這節課阿璇還在想著陳婉清所說的話,就連彈琴時都分了兩回心,讓教琴的譚師傅點名說了她兩句。
這會可是把顧蕙高興壞了,捂著嘴笑了半天,結果轉臉她自個也被譚先生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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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竹家就住在離顧府后頭不遠的地方,這周圍都是住著顧家的奴仆。碧竹娘因為是二老爺顧階從小伺候大的貼身丫鬟,因此得了三間房,不過還是和別人家住在一個院子里頭。
她一進門的時候,就碰見韓大娘正要出門,她是在顧家侍候花草的,在主子跟前也是露面了人。韓大娘瞧她回來了,便立即支著嗓門道:“喲,原來大丫頭回來了,你娘都病了好些時日了,你怎么也不回來看看。”
碧竹垂著頭,有些無奈地說道:“五姑娘在莊子上休養,我在姑娘跟前伺候著。”
韓大娘知道她是姑娘跟前伺候的,這心里頭又是嫉妒又是羨慕的,又說了句,“趕緊回去吧,這幾日都是你二妹妹在家管著事兒呢。”
說著,她就扭身出了門。只不過她方才那一吼,倒是讓院子里的人都聽見了動靜。東邊那一家挑起了簾子往外看,而門口正對面的三間屋子里頭,也突然有人出來了。
碧竹的妹妹二妞一出門就瞧見,她站在門口,登時就沖了過來,有些要哭不哭地樣子,抬頭就問她:“姐,你怎么才回來啊。”
待碧竹進了房進了她娘,這才知道她娘竟是病得這樣嚴重。她將姑娘賞賜的點心拿了出來,家里頭的弟弟妹妹都不敢伸手拿,還是她娘勉強說了句話:“都吃吧,這可是小姐賞賜的,是你們姐姐的面子。”
不過是一句話,她就跟說得要斷了氣似得。
待碧竹伺候她娘喝了點水之后,就拉著二丫到外頭問,“娘怎么病得這樣重,你們怎么不早些送信給我?”
“本來想送的,可姐姐你陪著五姑娘到莊子上去,娘就不讓了,說是怕耽誤你當差,”二丫低著頭,抹著眼淚就說道。
碧竹心里頭一酸,她娘是伺候二老爺的,雖說二老爺沒收用過,可主母難免會猜忌。好在太太不是那樣的人,還派她去伺候五姑娘。所以她這份差事當的是謹慎又謹慎的。
“娘到底是怎么病的,”碧竹立即又問。
這會二丫垂著頭不敢說話了。
她一見她這模樣,半晌才抖著嗓子問,“可又是因為舅舅?”
二丫沒辦法,只得點頭了。
碧竹氣得手都是直發抖,又心疼她娘這會病得厲害,又是怨恨她娘總是這樣心軟,處處為著她那個沒用的舅舅打算,卻也不想這一家老小的死活。
當初就是為了這個舅舅,她娘才賣了身進顧府當丫鬟。等得了太太的恩典嫁人時,別的大丫鬟都攢下了上百兩的銀子,她倒是好,手上一只鐲子都還是銀的。她當丫鬟那些的月例、老爺太太的賞賜,全都補貼給了娘家人。
好在碧竹的爹是個好性子的,沒為這事生氣。
“這會又是怎么了?”
“舅舅之前跟著人去江西倒賣藥材,結果半路上被人劫了,什么都沒剩下,好在人是平安回來了,”二丫瞧了碧竹一眼,這才垂著頭囁囁道:“不過舅舅是借了利子錢去的,這東西沒了,什么錢都沒賺著,如今人家上門要錢了。”
碧竹這會真是倒吸了一口氣,利子錢他也敢借,可她還是勉強出聲問道:“欠了多少前?”
“六十兩銀子。”
六十兩,碧竹往后退了一步,腿都險些沒軟。
結果二丫這會又帶著哭腔說:“是娘給舅舅做的擔保,現在舅舅帶著舅媽還有表弟跑得沒影子了,人家要錢的人都找到咱們家了。”
碧竹舅舅不過是個沒出息的,家里頭就頭頂的幾片瓦值錢,就算放高利貸的人都不會給他銀子的。所以他這才拉了碧竹娘去做擔保,畢竟碧竹娘在顧府當差,閨女又在顧家五姑娘房里頭當大丫鬟。
等這會碧竹知道了,登時嚇得眼都直了,止不住地問:“娘跟人家說,我在五姑娘房里頭做事了?”
二丫點頭,沒敢多說。
先前碧竹還一直忍著呢,這會卻是一下子哭了出來,只道:“娘這是要干什么,舅舅那樣的人,她怎么就能一次又一次地信了他。她這是要讓我們全家都跟著陪葬,要是讓太太和姑娘知道了,我還能在姑娘房里頭當差嗎?”
二丫沒進顧府,所以不知道府里頭的規矩,如今聽姐姐這么一哭,登時也慌了神。
碧竹哭了一場,卻是抹了眼淚,就問了那群放利子錢的人在哪,她自個去找他們。
二丫一聽就要攔著她:“姐,那群人可兇了,你可別去。”
“我要是不去,等他們再來,總是要傳到太太耳中的,”碧竹心里一橫,如今她伺候著阿璇,知道自家姑娘不僅性子好,對她們這些丫鬟也好。
她不愿平白失去這份差事,為今之計,只得趕緊還了這筆銀子。畢竟丫鬟家人在外頭借利子錢,說出去也是極難聽的。
待碧竹問清楚了,就自個去了那幫人常在酒樓。
她出門的時候,正要遇見隔壁二貴趕驢車去街上買東西,她便坐了驢車過去。
待到了地方,二貴便指了酒樓給她看,說道:“這就是你要去的地方。”
碧竹正說了聲謝,要下車時,就見那酒樓里頭出來一個人,她打眼一看,竟是陳有貴。這個陳有貴是大太太的陪房,如今他媳婦還在太太院子里頭當差,尋常給衛氏傳話的,都是他媳婦。
碧竹沒下車,反而是遠遠站著,生怕自己過去被他發現了。可誰知陳有貴剛走了不久,就被身后的人攆上了,那人長得五大三粗霎時粗俗的模樣,瞧著就讓人害怕。
也不知那人說了什么,就是遞給了陳有貴一個袋子,瞧著像是銀袋子。
碧竹一直等陳有貴走了,這才下車往那酒樓走,只是心里頭卻是疑惑,這個陳有貴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待她說明了來意,就見樓上下來一個人,竟就是方才給陳有貴銀子的人。
“你舅舅一共欠了我們六十八兩銀子,”那人張嘴就是說道。
碧竹倒抽了一口氣,驚道:“不是六十兩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