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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看看這都多少天沒還了,當初可是說好五月底還錢,結果現在都快到六月底了,”大漢哼著了一聲,便說道。
碧竹到底是大戶人家的丫鬟,這會強裝鎮定,說道:“我今個沒帶足這么多銀兩,給你二十兩。”
待碧竹將零零碎碎的銀子拿出來后,那大漢獰笑了一聲,便說道:“那還有四十八兩什么時候還。”
碧竹梗著臉說了句:“會盡快還的。”
“那就好,最好快點,要不然我們可要到顧府門口去要了,”大漢又哼了一聲。
碧竹低頭沒說話。
待她出門之后,也是垂著頭往前走,此時一輛馬車從她身邊路過。
顧十三在荒郊野外枯了好幾日,這會一回到城里頭,就是掀了簾子往外頭瞧,結果一眼就看見碧竹了。
他呀地叫了一聲,“這不是五姑娘的丫鬟。”
旁邊正在閉目養神的人,一下子就睜開眼,就朝著窗外看,只瞧見一抹青色影子過去。
顧十三又看了眼她出來的酒樓,奇怪地說:“她來這干什么?借高利貸?”
“你怎么知道這是借高利貸的地方?”宋寒川見他說的頭頭是道,便問了句。
結果顧十三便笑道:“信陽府統共這么大點地方,我在這都快一個月了,有什么不知道的。”
宋寒川忘了,他是個包打聽的性格。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真的?讓她瞧見了沒,”楊氏驚慌地看著旁邊的陳有貴家的,急聲問道。
陳有貴家的垂著頭,囁囁地說了聲,“許是沒瞧見吧?”
“沒用的東西,什么叫許是沒瞧見,瞧見了就是瞧見了,沒瞧見就是沒瞧見,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楊氏登時氣急敗壞地說道。
也難怪她著急上火,放利子錢是下九流才干的勾當,如今卻被侄女身邊的丫鬟給撞破了。這要是傳出去,她這個大太太的名聲可就全都沒了,而且關鍵是在,她放利子錢的本錢可是從府里頭的公中賬目挪用出去的。
這要是被查出來,實在是太難看。
這也不能怪楊氏,自從大老爺沒了官職之后,大房就沒了什么進項。大老爺是不通庶務的,當初做官的時候就沒攢下什么身家來。等被革職了,就只能靠著府里了。
至于楊氏她爹乃是翰林院出身,當初顧家老太爺就是看中她爹官聲,這才給長子求娶了的。翰林院清貴是清貴,可重點就是在于清而不是在這貴。當初楊氏嫁妝也是六十八抬,可多是虛抬,滿打滿算也不過才三千兩銀子。
至于嫁妝里的田產和鋪子,也不過就是兩個莊子和一個鋪子,不過鋪子勉強經營著,要說掙錢卻是沒有的。
之前長女出嫁的時候,公中給了三千兩銀子置辦嫁妝,可楊氏自個心疼女兒,便想著多給些銀子給她傍身,給了三千兩的銀票,這幾乎是掏光了她的家底。
所以陳有貴家的,給她說了這個放利子錢的事情后,剛開始她還自持身份,不愿做這事。可只做了一回,不過一百兩銀子放出去,不過十來天的時間,居然給了一百二十兩。
于是楊氏膽子越來越大,剛開始只拿自個的私房去放錢,可后頭就動起了公中的打算。
如今老太太雖說不管家,可是卻還是一季看一回賬本。所以楊氏就算想貪了公中的東西,也得先過了老太太這一關。
要不是老太太看得嚴,她又怎么能走到如今這一步。
這一回屋子里頭的人都被支了出去,只留下她的陪嫁趙媽媽,這放利錢的事情趙媽媽也是知道的。
先前她還勸過楊氏,說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該早些收手。可楊氏已嘗到了甜頭,如何能輕易撒手,畢竟不管是開鋪子還是置辦莊子,來錢的速度都和這個比不上。
如今常在河邊走,到底是濕了鞋子。
楊氏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圈,嘴里不停地念叨著:“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吶。”
“太太,你先別著急,咱們慢慢商量著來,”陳有貴家的這會出聲說道。
“混賬東西,我說過多少回了,要小心小心,怎么還是讓碧竹那小丫頭片子撞見了,”楊氏無奈。
陳有貴家的默不作聲,其實實話她是沒敢說的。陳有貴本來拿了銀錢已經回來了,可是發現那人答應給自己的好處錢卻是少了二兩,又回頭去找他,這才和碧竹撞上了。
所以她趕緊說道:“我男人已經打探過了,說碧竹那小丫頭片子的舅舅也借了利子錢,要不咱們就拿這個威脅她,讓她別到處亂說。”
“這有什么用,”楊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又轉過頭。
這會她又急急問道:“如今最緊要地是趕緊把放出去的錢收回來,即便阿璇那丫頭到老太太跟前告狀,我也好交代。”
楊氏打定主意趕緊將所有的錢都收回去,結果陳有貴家的苦著臉說道:“先前剛放出去一筆兩千兩銀子的,還需要七八日才能收回來呢。”
楊氏一聽,登時覺得胸口一疼,在外頭放著三四千兩銀子,讓她一時從哪去湊這筆錢。
而此時碧竹則從家里頭回來,阿璇剛練字結束,她端了水盆進來給阿璇洗手。
“你娘的病怎么樣了,可請大夫了?”阿璇看著她溫和問道。
碧竹揚起一臉笑,便是說道:“姑娘放心,我娘身子已經大好了。”
“那就好了,你若是要告假回去照顧你娘,你也只管同我說,”阿璇體貼地說道。
碧竹上前替她挽起袖子,就是笑道:“姑娘只管放心吧,我有什么一定同姑娘說的,只盼著姑娘到時候可別嫌棄我事情多。”
旁邊的碧鳶也過來了,她擰了帕子給阿璇擦了擦手,便道:“姑娘練了這么久的字也該渴了,奴婢剛讓琥珀去廚房要了冰碗子和酸梅湯回來,姑娘想要喝哪個?”
“我吃冰碗子吧,酸梅湯就你們分了喝,這天也太熱了些,”阿璇隨口說道。
兩人應了聲,碧鳶便拉著碧竹出去端盤子,只聽她走開后,便壓低聲音問碧竹道:“你娘的病真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