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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秀不知這人是誰,瞧她的裝扮,只下意識覺得有些不對。
這人的打扮太過花哨,身上還有濃重的脂粉氣。
她被那藥藥睡了這么久,腦袋還昏昏沉沉,想起自己被紅蕊騙出去的事,心中知道,這里恐怕不是什么好地方。
秀秀不接那女人的茶,環顧四周,見屋子裝飾華麗,各色珠簾、衣柜、梳妝臺應有盡有,雖比她在崔府的屋子小,但各色東西的布置卻要顯得要艷麗許多。
她望向不遠處的屏風,因瞧不清楚,便下床過去,剛走兩步,便猛然止步。
上頭畫的是春宮圖,畫面極其露骨。
再仔細聽,外頭還隱隱傳來男女的調笑聲。
秀秀心中下意識一沉,她好似猜到了這是什么地方。
再回頭,方才那位貌美女子已經不見了人影,只聽外頭響起一陣腳步聲,還有女人說話的聲音。
秀秀慌亂之間,跑到梳妝臺前,打開上頭的妝匣子,取出一根簪子攏在袖中,又將匣子關上,恢復原樣。
“哎呦,可算是醒了。”那貌美女子陪著一個中年婦人過來,瞧著眾人敬她的樣子,應當是這里的老鴇。
老鴇對秀秀說了好一番言語,不過是勸她認命之類的話。
“好了,你也休息這么長時間了,不接客可不成,我啊,是瞧著你模樣好,所以不虧待你,這頭一位客人可是個大客戶,好好伺候。”
她見慣了這些初來乍到的小丫頭不認命的樣子,見秀秀分毫不反抗,倒是高興得緊,笑道:
“好個聽話的孩子,沒跟旁人似的,不叫我省心。”
其實她滿可以趁著秀秀昏睡便叫她接客,但外頭那位客人一向是個講究的,若床上躺的是一個連動都不動的姑娘,跟個尸體似的,有什么意趣?
是以,她特地等秀秀醒了才叫她伺候他。
看著老鴇滿臉的笑意,秀秀只覺心中一陣惡寒,手心里全是汗。
從崔道之那里,她學到一件事,莽撞的反抗是無用的,只能換來更激烈的折磨。
這里應當還在長安的地界,若是出了人命,定然驚動官府,便是去牢里也比在這里強百倍。
老鴇領著眾人出去,不一會兒便來了一個面色昏昏的中年男人,看見她,兩眼發直。
“乖乖,香云閣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個美人兒?”
他癡笑著往秀秀走去,伸手去摸她白皙的臉龐,激動得手抖:
“我的乖乖,叫爺好好疼你……”
秀秀忍受著心底不住翻涌的惡心,攥緊手中的簪子。
再近一點,就一點,到時候……
男人的手已經要摟上她的腰,瞧著十分親密,她正要拿起手中簪子刺向男人的脖頸,卻聽‘砰’的一聲,門被人從外頭踹開。
她扭頭,下一刻,崔道之那張滿是戾氣的臉便出現在視線里。
只見他視線在自己和身邊男人身上打量片刻,忽然冷笑起來,眼如寒冰。
“看來我來的不巧,打擾了兩位的好事。”
46. 第46章 “你去死!去死!”
從崔道之的視線望去, 秀秀頭發散著,只在發頂用幾縷發絲挽起一個小小的發髻,上簪著幾朵紅黃相間的絹花。
視線順著額頭往下, 她身上那身海棠紅的淺薄紗裙分外顯眼,里頭白皙的藕臂若隱若現,臉白如玉,紅唇嬌艷欲滴,原本只能算得上是嬌媚的臉龐竟增添了幾絲妖艷至極的味道。
那充滿酒色之氣的中年男人手擱在她腰際,半邊身子挨著她, 將她擋住, 兩人幾乎要貼到一起, 而她只微仰著臉,雙眸微斂,瞧著竟是一絲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崔道之面色陰沉, 眼中漸漸升騰起濃濃的殺意。
那中年男人原本想在這里快活一番, 好容易見著一個喜歡的,模樣又新鮮,眼見著就要得手, 誰知半路竟突然殺出個程咬金來, 焉能不氣。
“知道打擾還不快走!耽誤爺享樂, 先來后到懂不懂, 趕緊出去!”
說著, 就要來推搡崔道之, 崔道之一動不動,目光只盯著他身后的秀秀。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么。
或許,他在想,只要她開口求他, 不,只要她流露一點點向他求助的神色,他便立即剁了眼前這個瞎了眼的畜生,救她回去。
滿樓的調笑聲漸漸淡了下去,剛剛離開不到一炷香的老鴇已經帶人回來,樓道處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
趙貴站在崔道之身后,拼命地給秀秀使眼色。
秀秀望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一切都分外諷刺。
她惡心著那中年男人的親近,高高在上,覺得自己被羞辱,可是看到崔道之的臉,她才猛然間想到,她所有的自尊和清白,早被這個如同她噩夢一般的男人踩在腳下。
她所害怕,所恐懼,所覺得惡心的一切,她早已經經歷過了。
她是他手中的玩物,是他抒發欲望的禁臠,是他的奴隸。
為了生存和活命,她早已同這樓里正在與男人調笑的姑娘們沒有任何區別。
一種顯而易見的厭惡從她眼底流露出來,落進了崔道之的視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