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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護室相當于后世的重癥監護室,不但有專業的護士,還有很多儀器,發現問題也能及時搶救。白俊祺至少在特護室待上三天,才更保險。
“那好,你們再去繳納三天的錢,三百塊。”護士對白辛夷的態度不錯,知道這是一個疼弟弟的姑娘。
“我現在就回家拿錢,我剛剛交了兩百多塊醫藥費,現在身上沒錢了。您放心,我很快就拿錢過來,我弟弟拜托您了。”白辛夷說著,朝護士鞠了個躬。
護士沒想到白辛夷會給她鞠躬,愣怔片刻后,嘴角微彎:“那你快點,過了中午你們要是不交錢,病人只能回病房了。”
白辛夷再次道謝后,和父母坐回椅子上。
“還要三百塊啊?要不咱……?”楊愛娣試探著說。
白辛夷立刻肅然道:“不行,不能因為心疼錢就不顧小祺的安危。”
“家里沒有法幣了,要不咱和周先生程先生兌換點法幣?”楊愛娣和女兒商量。家里只有以前換的大洋,用大洋付錢,醫院可不給折損。
“你們別擔心了,我找同事借,月底發薪水還她們。”白辛夷有些后悔當時沒拿姚曼卿的錢,以至于現在還要再跑去借錢。
這家位于法租界的洋人醫院,醫療水平在上海是數得著的。當然,收費也很昂貴。
白辛夷先去醫院附近買了早餐送上來,就匆匆去找同事借錢去了。白良杰和楊愛娣知道兒子醒了,這才有了胃口,兩個人帶著白俊庭和白俊彥,吃了一頓早飯。
白辛夷離開醫院,攔了輛黃包車,向車夫報了姚曼卿位于霞飛路寓所的地址。她只知道姚曼卿住在鉆石公寓,至于哪一層哪一套就不知道了。
早上天氣涼快,車夫一溜小跑,不斷將行人甩到后面。
白辛夷從包里掏出小圓鏡,一邊對著鏡子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亂的發絲,一邊從鏡子里觀察身后。身后那輛黃包車,從醫院就開始跟著她了。
她只當沒看見,繼續趕路。黃包車快行至賈爾業愛路的路口時,一輛黑色越野車駛了過來。
白辛夷忽然改變了主意,她勾起嘴角,朝那輛黑色越野車揮了揮手。
越野車停在了黃包車前,傅靖之搖下車窗,從里面探出頭來:“白小姐,這是?”
“傅處長,我本來要去霞飛路找曼卿姐的,既然遇到你了,那我就不去曼卿姐了,這個時間她恐怕還在睡覺。”
“需要傅某幫忙嗎?”傅靖之看著眼前素面朝天的姑娘,頭發凌亂,衣服皺皺巴巴,看樣子是遇到了什么困難。
“傅處長身上帶錢了嗎?借我四百塊錢,我月底發薪水還你。”白辛夷聲音很大,足以讓后面跟蹤她的人聽見。
傅靖之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黃包車,淡淡道:“不急著還,白小姐拿去用。”
說著,拿過副駕上的公文包,從里面拿出一疊錢出來,數也沒數,“是白小姐過來拿,還是我送過去?”
“還是我過去拿吧,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白辛夷下了黃包車,走到車窗前。
“白小姐,出什么事了?”傅靖之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后面怎么還跟了個尾巴?”
“我弟弟被車撞了,現在在特護室里住著呢,家里錢花完了。”白辛夷說完,也壓低了聲音:“兇手不是唐欣,就是文心蘭背后的特高課,或者兩者都有。”
“有時間細談,白小姐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傅某一定盡力。”
緊接著,傅靖之聲音揚起:“白小姐,要是錢不夠了,就找傅某拿。”
白辛夷考慮到后續的治療,干脆從里面數出一千塊錢法幣,“借傅處長一千塊,我會盡快還給您的,謝謝傅處長,您還要上班,我就不打擾您了,再見。”
“白小姐再見!”傅靖之搖上車窗,發動了汽車。
看著傅靖之的車子走遠,白辛夷又回到黃包車前,坐了上去,“回醫院。”
白辛夷回到醫院,立刻去交了三百塊錢,又將剩下的錢給了白良杰。
“辛夷,你去吃點東西吧,從昨晚到現在,你一點東西沒吃呢。”楊愛娣看著越發瘦削的女兒,心疼地說。
“那行,我去吃點東西,回來辦理小庭和彥彥的出院手續。”
白辛夷走出醫院,發現剛才跟蹤她的人已經不見了。
如果她還猜不透文心蘭和其主子的目的,那她就白上了四年公安大學又干了半年刑警了。文心蘭背后的特高課,無非就是想借唐欣的手逼得自己走投無路,特高課再出手相幫,讓她不得不為特高課所用。
先是砸了自家的攤位,又傷害了她的家人。接下來,恐怕要用卑鄙的手段對付她個人了。砸自家攤位的應該是唐欣,不出意外的話,開車撞人的應該是特高課的人。看得出來,他們真的很專業,唐欣這個瘋子可找不到這樣的幫手。
特高課的人沒想真的撞死人,不然,光憑一個腿腳不利索的中年男人和三個半大孩子,怎么可能躲得過去。
只是她不明白,特高課的人到底看中了她什么?她有什么價值值得特高課大費周章?
想不明白不要緊,反正特高課的人早晚也會找上她的,到時候見機行事就是了。
白辛夷為兩個輕傷的弟弟辦理了出院手續,一家人回了家。白俊祺住在特護室,有專業護士照顧,家人只要一天看上兩次就行。
在家里待了三天,等兩個輕傷的弟弟徹底好轉,大弟弟傷勢穩定搬出了特護室,白辛夷才去上班。
一上班,舞廳的姐妹們就圍住了她,紛紛向她表示慰問,詢問她弟弟的情況。
白辛夷一一向姐妹們道謝,“謝謝你們,我弟弟已經脫離危險了,轉入了普通病房,醫生說,再住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牡丹也是多災多難。”紅姐拍了拍白辛夷的手臂:“你是個好姑娘,以后會好起來的。”
“謝謝紅姐,您也會越來越好的。”白辛夷回握了下紅姐的手。
和紅姐接觸越多,越覺得紅姐是個內心柔軟的人,她雖然貪財,為人也有些刻薄,但她不會口蜜腹劍,也不會背地里整人。該自己得的錢就拿,不該自己得的錢,一分也不會貪舞女歌女們的。
照她的話說,她每天動動嘴皮子,就能賺那些小舞女們的幾倍,該知足了。
幾天沒來,今天點她歌的人特別多,茶舞加上餐舞,她唱了差不多十幾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