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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天會保佑小祺的,咱們白家一向與人為善,老天爺不能這么不長眼。”白良杰喃喃道。
“爸,你起來。”白辛夷把父親拉起來,將他按在椅子上,“您和媽坐下,我去看看小庭和彥彥。”
白良杰就像一個提線木偶,被女兒按在了妻子身旁,兩個人傻傻地坐在椅子上。
白辛夷安頓好父母,又去觀察室看望兩個弟弟。
“姐姐,哥哥怎么樣了?”彥彥一見白辛夷就哭。
“哥哥是為了救我和彥彥才傷這么重的,他把我和彥彥推開了,自己被車子撞飛了。”白俊庭自責地直掉眼淚。
“小祺會沒事的,你們倆要堅強起來。不然,爸爸媽媽更要難過了。”
有了姐姐的安慰,小庭和彥彥的情緒好了一些。
相比還在手術室的白俊祺,白俊庭和白俊彥只是輕傷。彥彥磕傷了腦門,已經包扎好,現在留院觀察,看看有沒有腦震蕩。小庭是膝蓋和胳膊肘擦傷,已經上了藥,是三人里面傷勢最輕的。
白辛夷冷靜下來后,將事故的經過梳理了一下,
因為白俊庭今天有繪畫課,白俊祺和白俊彥兄弟倆就陪著他一起留在學校。等白良杰來接三個孩子時,學校里沒剩幾個孩子了。
白良杰接了三個孩子,父子四人沿著街邊一起回家。走了一半路程時,迎面開過來一輛黑色轎車。那輛車直沖著三個孩子沖了過來,白良杰因為腿受過傷,行動遲緩,根本來不及推開三個孩子。
還是白俊祺眼疾手快地將兩個弟弟用力推開,而他自己則因為躲閃不及,被轎車撞到了一邊。
幸好有白家附近的鄰居路過,見狀跑到白家找到了楊愛娣。楊愛娣又喊了樓上的周先生和程先生幫忙,又幸好三樓的沈姑娘是護士,恰巧又在家。
在大家的幫忙下,很快將幾個孩子送到了醫院。要不是有沈姑娘這個專業護士指導著眾人正確搬運白俊祺,又給他止血,爭取了搶救時間,恐怕人沒到醫院就不行了。
不提白家人在醫院里如何煎熬,此刻,大上海舞廳的一間辦公室里,一個身穿旗袍、身材高挑的年輕女人,正在撥打電話。
待電話撥通后,女人壓低了聲音:“課長,那小歌女怕是撐不住了,她聽到弟弟出車禍的消息后,發瘋一樣跑出去了。”
“好,你繼續觀察她,一定要讓她死心塌地地為我們所用。還有,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如果有第三個人知道,唯你是問。”電話里,女人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作者有話說:
有小天使猜對了,文心蘭是想拉攏辛夷,猜對的發紅包。
第42章 兇手二者都有
今晚, 白家人注定是一個不眠夜,三個兒子全部進了醫院,換了誰都承受不住。
白辛夷咨詢了醫生, 醫生告訴她白俊庭不影響進食,白俊彥可以吃點瘦肉粥。按照醫生的建議,白辛夷出去買了飯菜回來。
兩個弟弟還是孩子,即便心里擔心哥哥,還是在饑餓的驅使下吃了晚飯。吃過飯, 白辛夷打了水照顧兄弟倆洗漱好, 兩個弟弟便睡下了。
白良杰和楊愛娣擔心大兒子,白辛夷好說歹說, 兩個人才勉強喝了一點瘦肉粥。
“爸,您和媽回家歇著吧, 我一個人在這看著,你們明天早上再過來。”白辛夷擔心白良杰的腿,要是在走廊里這么坐上一夜,怕是受不了。
“我不回家,我要在這看著小祺。”楊愛娣已經快哭干了眼淚, 整個人看上去木木的。
白良杰也執拗地說:“我就在這守著,等小祺醒了, 就能一眼看到我了。”
白辛夷知道勸不住父母,就去找了值班護士, 交了五塊錢押金, 租了一個折疊床,讓白良杰躺在上面。
天氣雖然已經開始熱了, 但晚上還是有些涼意。白辛夷安頓好父母, 又回了一趟家, 拿了一條薄毯子和薄褥子過來,又給楊愛娣拿了一件披肩。
白俊祺手術結束后留在了特護室,由專業護士護理,家里人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就這樣,白良杰在折疊床上迷迷糊糊躺了一夜,白辛夷和楊愛娣互相依偎在雙人椅上整整坐了一夜,撐不住了就閉著眼瞇一會兒。
白辛夷和父母在醫院的走廊里,度過了漫長又煎熬的一夜。
天剛蒙蒙亮,白良杰從折疊床上猛地睜開了眼睛,環顧四周,看到妻子和女兒依偎在長椅上,女兒攬著妻子的肩膀,妻子的頭靠在女兒肩上,畫面非常溫馨。
白良杰的心里慢慢升騰起暖意,覺得苦難的生活也有了盼頭。
怕驚動妻子和女兒,白良杰輕手輕腳地下了折疊床,正在收拾床鋪時,女兒睜開了眼睛。
父女倆相視一眼,都沒有說話,白辛夷動也沒敢動一下,繼續用肩膀撐著楊愛娣的頭。最后,還是護士過來吵醒了她。
“你們再去交一下費,不然就要斷藥了。”一個年輕的護士將一張繳費通知單遞給了白良杰。
白良杰從口袋里掏出幾張法幣出來,這是白辛夷這兩個月的薪水,將近一千塊,加上以前結余的一百多塊錢,正準備拿去兌換成大洋的。昨天一下子就交了八百塊,還剩兩百多塊錢,
白辛夷接過錢和單子,找到了繳費處,將繳費單遞進窗口。
收費的是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或許是值了一夜的班心情不好,他不耐煩地接過單子,面無表情地說:“兩百六十塊。”
白辛夷數出兩百六十塊錢出來,遞進了窗口。
雖然男人態度不好,但業務能力還算不錯,刷刷刷一會的功夫,就寫好了收費單據。
白辛夷接過單據,說了聲謝謝。看著手里僅剩的幾十塊錢法幣,苦笑著搖了搖頭,窮人真的生不起病啊。
將單據送給值班護士,白辛夷回到走廊,父母已經收拾好了。楊愛娣和白良杰的身上還穿著染血的衣服,加上又熬了一夜,看起來非常的狼狽。
“是白俊祺的家人嗎?”從特護室里出來一個中年女護士,沖白家三人問道。
“我是白俊祺的姐姐。”白辛夷連忙上前,白良杰和楊愛娣也圍了過來。
“你弟弟醒了,你們是繼續留在特護室呢,還是回病房?”女護士看了看白良杰夫妻倆樸素的衣著,又看了看白辛夷不俗的氣質,不確定地問:“留在特護室的話,每天要多交一百塊的特護費。”
“留在特護室吧,有你們這些專業護士和這么多儀器,我們更放心。”白辛夷不假思索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