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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內,歌舞升平,一片歡呼,看上去極為熱鬧,氣氛也是頗為熱烈,不過,這都只是表面現象而已,其實,眾人都是心照不宣,風云暗涌。
尤其是張纮剛才的言行舉止,更是令得大殿之內的氣氛再次尷尬起來,趙國這么多的大臣,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像藺相如、廉頗等一些老臣,對于張纮剛才多次的不敬行為,早已識破。
尤其是適才,張纮提出的比劍,令得眾人的心再次繃緊。
倒不是說趙國上下,怕了那個武黑人,這宴席上比劍,也是很正常的一事,不過,只是雙方的身份有些尷尬,畢竟這張纮是秦國使者,若是一不小心,出了人命,倒是一件棘手的事兒。
“比劍助興,的確極好,不過劍乃傷人之利器,這場酒宴,乃是我大趙為上國使者接風洗塵的一場宴席,若是寡人手下的人,不小心傷了武黑人的姓命,卻是不好。”惠文王在武黑人的身上流轉片刻,淡然說道。
先秦時代的好劍之風,在歷史上是極為出名的,對于這一點趙帆也是知道,譬如秦末時候,項羽和劉邦的鴻門宴,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就是一場舞劍風波。
先秦好劍之風的興起,與俠的萌芽有關的,除了全民尚武、習武的社會環境外,還有當時一種獨特的社會心態,那便是彌漫于全社會的經久不衰的好劍之風。
古時期,武器的設計和制造尚處于初始階段,正如《淮南子.汜論》所述:“古之兵,弓劍而已矣,槽矛無擊,侑戟無刺。”為利于在山地叢林中奔躍和近戰,那時主要使用的是短兵器。
在有限的幾種短兵器中,劍輕便易使,直刺旁擊都能運用自如,且構造簡單,容易制造,所以為人們所普遍喜用。
夏商周三代以后,劍的實戰作用逐漸被其他武器所代替,但它作為源自遠古時期的尚武精神的象征物,卻越來越被貴族和平氏所共同愛好。春秋時期滕國的國君就毫不掩飾他說:“吾他曰未嘗學問,好馳馬試劍。”另一個小國呂國的國君“虐而好劍,茍鑄劍,必試錯人”,好劍到了瘋狂的地步。
后來的趙惠文王也酷愛劍,在他的身邊聚集起三千多名“劍士。這些人都“蓬頭突鬢,垂冠曼胡之纓,短后之衣,瞋目而難”,是些貧民,但他們和趙惠文王同樣好劍,“曰夜相擊于前。”
那時,佩劍是一個人身份和地位的標志,也是男子顯示儀表和風度的服飾。《說苑.反質》描繪身處富貴鄉的經侯“友帶羽玉具劍,右帶環佩,左光照右,右光照左”,真是不可一世。
淪落在社會底層的詩人屈原不止一次地在詩中描繪了一位“帶長鋏之陸離兮,冠切云之崔嵬”的行吟澤畔、上下求索的愛國詩人形象,這是當時社會現實的寫照。
《說苑.善說》述楚國的王族襄成君“始封之曰,衣翠玉、帶玉佩劍,履縞,立于流水之上”。可見佩劍還是一種冊封貴族儀式上的服飾。朋友問相互贈劍,在當時體現一種相當深厚的友情。吳國賢公子季禮掛劍于知友徐國國君的墓旁,表示“吾心已許之”,一時傳為美詼。
在好劍之風的浸染下,社會上形成不少與劍有關的習俗。
宴席上舞劍助興,便是戰國時候,許多諸侯國都有的一種風俗,就連趙帆,雖然慣用長槍,練的一手好槍法,不過在這種習俗之下,對于劍術也有一定的造詣,腰間也常配惠文王贈與他的一柄寶劍,聽前者說,這還是武靈王曾經用過的一柄長劍,名為“破云”,乃是制劍最為發達的吳越之地所產。
對于惠文王的話,張纮臉上明顯有些難看,因為前者言外之意,明顯的看不起武黑人,什么怕傷了武黑人的姓命,這明顯是在奚落秦國無人。
“感謝大王關心,不過我對我的這名侍衛的劍術,還是有些信心的,想來不至于那么容易就喪命,更何況,劍道本就乃是殺人之道,仗劍表演,只是好看而已,難以發揚劍術。”張纮冷靜道。
惠文王乃是趙國之君,他心中在如何的不喜,也要克制,畢竟,他與前者的身份相差太過懸殊,哪里敢表現出自己的不滿,所以臉上也是一片淡然。
聞言,惠文王也是眉頭一皺,這個張纮,看樣子是鐵了心要與趙人比劍,他自然知道,那個武黑人的劍術應該十分不錯,不然,張纮又豈會提出比劍,自找苦吃。
張纮都這般說了,惠文王在拒絕也顯得不好了,畢竟,再繼續推辭,就顯得趙國示弱,好像無人一般,怕冷他們秦國,當即,他也是將目光放到了趙帆身上。
感受到惠文王的目光,趙帆也是沉默片刻,最后點了點頭,示意惠文王答應下來。
這個時候,的確不能再拒絕,人家都挑釁到你家門口了,難道還有繼續做縮頭烏龜,更何況,那武黑人雖然在劍術上的造詣很高,不過也就是鐵鷹衛士的一個卒長而已,趙國不是還有胡刀騎士么?
“竟然如此,那就依上大夫所言,不過今曰比劍,只是以劍會友,發揚我趙秦兩國的友好關系和尚武精神。”惠文王當即也是淡淡道。
再好的人,也會有發怒的時候,對于張纮的屢次挑釁,惠文王也是感覺有些不爽了,當即面色也是有些冰冷,他看著張纮,俊秀的臉上隱隱有些戾色。
聞言,張纮也是點了點頭,并沒有發現惠文王已經有所不滿。
“聽聞武黑人是秦國鐵鷹衛士的一名卒長,為了公平起見,我大趙也派胡刀騎士的一名卒長出戰比劍,楊然,你上去跟這名武黑人試試。”惠文王朝身后的一名侍衛道。
胡刀騎士作為趙國的王牌部隊,是惠文王的御用軍隊,只服從惠文王之命。
廉頗、藺相如還有趙勝等人,也皆是將目光注意到場上的武黑人和楊然身上,這雖然是一場小小的比劍,但他們也知道,這其實已經可以代表秦趙兩國的第一次交鋒了,所以意義重大。
趙帆注意到那個楊然,這是胡刀騎士的一名卒長,他倒是也有些印象,不過此人雖然對惠文王忠心耿耿,不過劍術的造詣,似乎并不太高。
此人能升為卒長,完全是因為他的忠心和統帥能力頗強,畢竟將領最重要的,是統帥能力和大局觀,而并不只是個人武力強,畢竟打戰的時候,又不是你一個人打。
所以,趙帆心中也是隱隱有些擔心,他本來想讓徐英或者徐雄出戰,對于他們兩個的武力,趙帆是極為放心的,不過趙帆自認識他們以來,見兩人都是分別用一雙大鐵戟和大刀,似乎并不擅長用劍,所以只得作罷。
按照惠文王的指令,楊然和武黑人步上了大殿,這個時候,眾人已經騰出來一片空地,場地寬闊,火光搖曳,足以支撐兩人的比劍。
兩人皆是身著一身的武士服,而且身材高大,看上去倒像是勁敵,他們兩人執劍相望,空氣中有著一股硝煙的味道,雖然比試還未開始,不過卻是已經開始進行著無形的交鋒。
“當!”
酒杯破碎聲起,立即肅然。
惠文王擲杯于地后,冷然喝道:“殺敵,正是以命相搏,戰爭之道,亦是死生之道,所以,寡人就不加任何限制,勝出者就算贏。”
龍席前的武黑人和楊然兩人,一起答應。
惠文王道:“比武開始。”
全殿寂靜無聲,默候好戲開場。
張纮一臉平靜,老神在在,似乎對武黑人的技藝十分放心,完全不擔憂他會敗于楊然之手,看到張纮的這幅表情,趙帆也是暗暗擔心。
雖然這場比劍,并無任何彩頭,不過,眾人的心都是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惠文王,亦不例外,因為大家都知道,這代表了秦趙兩國的劍士,這場比劍,其實是兩個國家之間的交鋒。
“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