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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淡很淡，但是她卻聞得非常清楚。

是一種很舒服的香味兒。像是香水的味道，但是卻很淡，好像又不是。

她猜測，應該是某種洗衣液的味道。

大休的時候和張涵去超市買零食。

她們小區附近就只有一個大型超市，楊夕月和張涵幾乎每次大休都會到這里買一大包零食，等周一的時候拿去學校。

按照往常來說，一進超市第一時間就應該奔著零食區去的，但是這次楊夕月卻是難得的拉著張涵去了洗護專區。

她們兩個人幾乎是不大怎么到超市來買這些東西，去超市一般都是買零食和飲料。

“你要買什么？”張涵這么說著，還是推著購物車，跟著過去了。

貨架很高，產品種類很多，琳瑯滿目。

楊夕月一會兒彎著腰，一會兒蹲下，一會兒踮著腳，將貨架上的每一個產品都拿著湊近鼻尖聞了聞。每聞一次，不是輕輕搖搖頭，就是微微皺著眉。

張涵搞不懂楊夕月究竟是在搞什么。就只是安靜地跟在她的身邊，安靜地看著楊夕月的這種奇奇怪怪的行為。直到實在是忍不住了，才開口問道：“哎你干什么呢，奇奇怪怪的。”

等到楊夕月將這一整排貨架上的產品全部都看了一遍，才似是自言自語地開口：“沒有。”

“沒有什么？”張涵問。

“沒有那個味道。”楊夕月皺著眉頭回答。

“什么啊？你怎么搞得像是魔怔了似的。”

正如張涵所言，那段時間的楊夕月幾乎就像是魔怔了似的，一直執著地找著一個洗衣液，張涵問她究竟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或者是什么味道的，讓她說出來，她和她一起找。

楊夕月是想要描述出來的，但是每每這個時候，她又不知道應該去怎么形容。

她從來不噴香水，班級里面不乏有愛美的女生，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總是會聞到一股香味兒，楊夕月是可以確定的，那是香水的味道。

但是他身上的卻不是。

她實在是無法形容，就是一種很好聞的味道，他身上的味道。

所以直到后來的很長很長的時間里，她都沒有忘記這個味道。

依舊是不放棄的楊夕月，那天拉著張涵坐了很久的公交車，去了很遠的一家超市，這家超市是目前海城最大的，物品種類最齊全的超市，里面進口商品很多，她總是抱著一種僥幸的心態，想要去找到這個洗衣液，她想她是能夠找到的。

超市很大，東西的種類很多，張涵并不知道楊夕月口中的那個味道是一個什么味道，所以只能楊夕月自己一個人去尋找。

“哎你很不對勁兒哎。”張涵雙手抱胸看著正蹲著尋找的楊夕月。

“涵涵。”她蹲在地上，手中還拿著一瓶洗衣液。

“嗯？”張涵見楊夕月難得嚴肅的樣子，松開手中的購物車，蹲在楊夕月的面前，聽她說話。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這種事情，她一向是不喜歡說出來的，有些難以啟齒。但是總想著告訴一個人，這個隱秘的心思，她想要讓自己最好的朋友知道，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彼此之間從來都是沒有什么秘密的，所以她想要告訴張涵。

“什么人？”張涵并沒有問那個人是誰，只是問她，是一個什么樣子的人。

多年好友，彼此很了解，如果想說，自然是會主動說，所以她不會主動去問這種事情。

“善良，樂于助人，學習好，長得也好看。”心中有好多詞語來描述他，但是她還是選擇了最簡單的詞語。她沒有告訴張涵喜歡的人叫什么名字，她現在還沒有勇氣。

“暗戀啊？”張涵想都不用想，像楊夕月那樣的性子，和不熟悉的人說一句話都能想好久，喜歡一個人也不敢去表白，甚至是連和人家說話都不好意思，頂多算得上是個暗戀。

楊夕月沒有再說話，只是淺淺地笑了笑。看似是沒有回答的表現，但是在張涵這里，已經是回答了。

那天她找了很久很久，甚至是經過的顧客都總是用著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她，但是她完全都不在意，只是執拗地做著這件事情。

而張涵，就站在她的身邊，像是保駕護航一般的，當別人投來異樣的目光的時候，幫著她瞪回去。

在整排貨架的第三層，中間偏左邊的位置，她找到了。

那是一瓶藍白相間的洗衣液。

瓶身是白色的，瓶蓋是藍色的，瓶子上的貼紙是藍色的。牌子她并不認識，是英文：walch，牌子由一個環形圍繞著，上圈是紅色，下圈是藍色。

這個牌子的洗衣液還有別的味道，但是楊夕月確定，他身上的味道，是walch原味洗衣液的味道。

她找到了。

她坐著公交車跑了這么遠，費了這么大的力氣，終于是找到了他身上的那個熟悉的味道。

楊夕月買了一瓶洗衣液回家。

從這個超市回家，坐公交車需要十幾站的時間，她坐在后排，靠著窗，手中拎著個超市的購物袋，里面就只裝了一瓶洗衣液。

車窗外的陽光明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突然笑了。

總覺得自己像是一個特別卑劣的人，像是一個偷窺狂，偷窺著他所有的生活習慣。

后來，那瓶洗衣液，被她放到了房間柜子里最深處，一直沒有拿出來。

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就是有這么人一種人，小心翼翼地做著所有的她所能做的一切，但是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甚至是連和他用同一種洗衣液都不敢，生怕被他發現。

少女的喜歡，始終是藏在心里的。

暗戀的心思九曲回腸，最后匯集成了汪洋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