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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蒙面客紛紛下馬,由近到遠,呈放射狀展開了地毯式搜索。
袁明日與高云在漆黑的夜色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的一段路程后,為免繼續跑下去會被發現,于是就地臥倒。
仗劍客帶人一手持兵刃,一手持火把,火把晃著光亮,兵刃劈砍著灌木。所搜過之處一片平坦,再難藏住一人。
被驚的野兔、地鼠等動物“唧唧”亂串。
袁明日與高云正緊張地心都快蹦出來。
這時,一只被驚的野兔,突然悄無聲息的從他們身上竄了過去。被驚得險些叫出聲來。
劈木、腳步聲漸漸臨近,火點也由小變大,二人背上的冷汗涔涔滲出,驚恐萬分。敵人很快便來到近處,中間只隔著一叢草木,透過枝葉之間的縫隙,已隱約能看見敵人那雙發著兇光的眼睛。被搜到也只是片刻之間的事。
到了這個時候,高云已別無選擇,必須要像原先所設想的最壞的打算那樣做,低聲道:“大哥,替我照顧好小子。”
袁明日由于身體虛弱,導致耳背,加上她聲音極低,一時便沒聽清楚,低聲問道:“什么?”
這時,高云已經沒有時間再說一遍了,揮起掌來在他“大椎穴”上一拍。
袁明日瞬間昏厥。
高云正要站起身來,突然腳下一跐,身子便往下墜。
她不知所以,慌忙之下,本能的雙手亂抓亂摸,抓住什么是什么。隨即之感身子凌空,勁風從耳旁“嗖嗖”吹過,伴隨著頭暈目眩,不時與物體刮蹭,之后重重一頓,沒有了知覺。
夜色散去,迎來了朝陽。鳥兒“嚶嚶”,起落間震落了樹葉上潮起的露珠。
高云只覺眼睛一涼,從昏昏沉沉中清醒了過來,忽見袁明日正結結實實的壓在自己身上,一時間羞惡之心陡起,一把將其推開。
袁明日滾了兩下,雙眼閉著一動不動。
高云一驚,想起了昨晚之事,心下好生后悔:“他又不故意的,我干嘛對他那么兇?”忙爬過去托起他的頭,喚道:“大哥——大哥!”語氣甚是關切,卻不見他醒來。伸手一探他鼻息,感覺呼吸平穩。這才稍稍放心,心想:“當時只是將他點暈了,何以一晚不醒?”略一尋思,恍然大悟:“他身體虛弱,真氣運轉乏力,穴道被點之后,自然自解的慢!”當下將他推坐起來,試著在“大椎穴”上反復推拿。
她只會點穴治病的粗淺醫道,可從不會解穴。
不一會,袁明日悠悠醒轉,惺忪中,見高云好端端地呆在面前,粲然一笑。
高云喜極而泣,喊道:“大哥!”
死里逃生,二人相擁而抱,激動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查看了一下所處的環境,發現自己是掉在了一個半山腰凸出來的巖石上,前面是細小的灌木密密麻麻的依勢從石縫中生長出來,布滿了整個山體,離山底到底有多深看不見,看得見的是下面極遠極遠的地方,所發出的點點銀光,想是一條河。陡峭的山勢對于兩個一個身體虛弱、一個武功不是很好的人來說,絕難下去或上去。后面有一個一人多高的山洞,黑魆魆的什么也瞧不見。前面的路行不通,唯一的希望就是后面了。
袁明日緩緩向洞內探去,高云躲在后面,洞內一片漆黑瞧不見路,袁明日腳下一跐,跌倒在地。都“啊”了一聲。突然,“啪——”地一陣聲響,周圍出現了千百顆發著綠幽幽光芒的星星,不住移動閃爍,不僅沒有一絲星星的溫馨,反而充滿了怔忪的氣氛,令人不寒而栗。
高云從小生長在官宦之家,最多見過柴房的老鼠,有哪里見過這等恐怖的情景?忍不住抱著袁明日失聲尖叫起來。如此一來,面前情景更甚。
袁明日雖沒了武功,但膽子稍大一點,待眼睛適應了昏暗之后,很快便看清了面前物體,怕拍她脊背,柔聲道:“別怕,是蝙蝠!”
原來,這個洞住滿了蝙蝠,倒是二人嚇了蝙蝠一跳。
二人鎮定下來后,直聞到一股臊臭味,乃是蝙蝠的屎尿味,忍不住便要作嘔——捂著鼻子繼續探察。發現這洞口小腹大,洞深之處有“滴答滴答”的山體積水滴落,并無可以通向山上或山下的出口。
他們查看一圈后,出得洞來。
高云急道:“咱們被困在這了,怎么辦呢?”
袁明日道:“好在這里有吃有喝,一時餓不死,咱們慢慢想辦法。”嘆了口氣道:“也不知圖叔他們怎么樣了?”
高云道:“他們應該不會有事的。”
袁明日“嗯”了一聲,神色突現驚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高云不禁渾身發毛,立即將身子扭到了一邊。
袁明日突然縱聲長笑起來。
原來高云經過昨晚一戰,加上蹚入灌木叢和墜崖時剮蹭巖石,清秀的面孔變得烏七八黑,華麗的長袍也變得污穢不堪,還破了幾個洞,整個人非常狼狽。
袁明日不禁想起了自己當年被逐出師門的時候,從一個武林盟主的大弟子,變成了一個流落街頭的流浪漢。一時豪氣叢生。
仗劍客派人在敵人下馬的地方,向外擴展搜索了整整兩天。
這時,一名蒙面客頭目拱手來報:“大人,都搜遍了,沒有!”
仗劍客氣憤憤地道:“哼!又讓他們給逃了。不過逃得了初一,逃不了十五——”令道:“去武當!”
袁明日先前以為高云的怪癖已經夠多了,沒想到單獨一相處更多。不過怪癖也不是太苛刻,能夠予以包容。
他的尊重令高云少了不少男女有別的煩惱,從而也對他的品德有了進一步的傾慕。
由于事發突然,沒來得及攜帶干糧,在餓了兩天后,二人實在是挨不下去了。
袁明日讓高云揮劍斬了幾只蝙蝠,自己剝皮挖肚之后,由于沒有柴火,也就不能烤,只能就著鮮血淋漓的蝙蝠吃,邊吃邊道:“來——吃吧。”拿了一只,遞向高云。
高云先前還以為他能做出什么美味佳肴,現在見此,咧嘴呲牙,縮手不接,道:“這么惡心的東西,我可不吃。”
她是大家小姐,平日吃的東西精糧細作都嫌乏味,何況是生吞活剝?
袁明日道:“這里能吃的只有這些,你不吃會被餓死的。”
高云道:“就是餓死我也不吃。”
袁明日心念一轉,道:“哼!連這點苦都吃不了,還逞什么英雄?老老實實地做狗熊好了!”
高云當初是真心實意不想再害眾人,所以才想回頭送死的,不想到頭來他竟會如此說自己,委屈一下子涌上了心頭,“哇哇”大哭起來。
袁明日急道:“我是故意激你,想讓你吃東西的,你怎么還哭上了呢?男兒有淚不輕彈啊!”想要再激住。
高云哭道:“你還說對了,我就不是男兒……”依舊在哭。
袁明日覺得甚是好笑:“這個二弟好生可愛,別人哪怕流血也要當男兒,他可倒好,一流淚就不當了!”笑道:“你要不是男兒……”
高云啜道:“怎樣?”
袁明日道:“我就把你娶了!”
高云頓時面紅耳赤,忸怩道:“你……哼!”一跺腳,扭到了一邊。
袁明日道:“雖然做不成夫妻,但是做兄弟也挺好的。”跟過去道:“唉,你我一直以兄弟相稱,不如咱們以這山洞為證,結為一對名副其實的兄弟如何?”
高云欣然應道:“好啊!”
二人當即跪對山洞,撮土為香。
袁明日朗道:“山洞作證:我袁明日。”
高云接道:“我焦彥鐵。”
袁明日道:“愿結為兄弟。”
高云道:“有福同享。”
袁明日道:“有難同當。”沖她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句話就不要說了。”
高云道:“為什么呀?”
袁明日道:“你想啊,既然咱們是兄弟,萬一要是誰有個不測,總的有人來報未報之仇、完成未完成的心愿吧?況且誰也不希望自己的兄弟死啊?”
高云應道:“好!那咱們就不說這句話了。”面對山洞繼續朗道:“違背誓言。”
袁明日接道:“不得好死。”
二人磕了三個頭,之后面帶微笑,看著對方。
高云叫道:“大哥!”
袁明日叫道:“二弟!”
在袁明日的好言相勸之下,高云蹙著眉頭,試著撕了一絲蝙蝠肉,但是入口之后,一股血腥味直搗胃口,忍不住便要作嘔,由于腹中空空如也,只是干噦。最后實在沒招了,只得將其想象成略未烤手的雞肉,以騙過自己的胃口。這一招果然奏效,不再像之前那么反胃了,勉強可以咽下一點。
二人渴了就捂著鼻子,走進山洞深處,張口接一些洞頂巖石上滴下來的水滴。
此處離武當山乘馬最快還有兩日的路程,隨著被困時間的延長,脫困之心也越發強烈。
這日傍晚時分,二人坐在洞口的石頭之上商量辦法。
袁明日道:“咱們一定要想辦法離開,決不能被困死在這里。”
高云道:“大哥,雖然我不知道曾經在你的身上到底發生過什么事,但是從我目前知道的來看,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不辛,難道你就沒有過放棄的念頭嗎?”
這幾日來,她見袁明日毫不猶豫地又是生食蝙蝠肉,又是進洞臭喝水,求生的欲望特別強烈,不禁大為欽佩。
袁明日道:“當然有過。在我被逐出師門之后,就曾經一度想要放棄自己,是宋大哥給了我生的信心、是圖叔給了我活的意義,令我明白了生、活的含義。我還有一樁心愿未了,決不能輕易放棄自己。”在說到宋丙遙時,眼圈一紅,想起了他豪然的神情已永遠不在,不禁默然傷神。
高云從小生長在官宦之家,由于尊崇禮法的原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所以連一個朋友也沒有,更別說身受苦難的知心朋友了。而他這些意義深刻的話,是從書本上所聽不來的,拱手叫道:“說得好!”眉開眼笑,臟兮兮的臉上,顯現出了一抹嬌艷。
袁明日愕然一愣,但很快就想:“二弟長得是有些清秀,但畢竟是堂堂男子啊。一定是由于我的身體過于虛弱,眼睛已經出現了問題。”趕緊收手捏捏位于面部,目內眥角稍上方凹陷處的“睛明穴”。
這時,洞內穿出“撲撲撲——”一陣聲響,一片烏云壓頂而來。
高云“啊”地一聲,撲到了袁明日懷中。
袁明日拍拍她脊背,溫言道:“別怕!”
正是成百上千只飛出去覓食的蝙蝠。
高云反應過來后,立即退開了。
開始她是怕蝙蝠晚出早歸的時候從頭頂飛過,但隨著時間一長,便慢慢適應了。剛才之所以還怕,那是因為往日三五成群飛出的蝙蝠,突然同時出洞了。
原來倒是她大聲吵鬧的原因,把蝙蝠給驚著了。
高云大驚之下,不由自主地撲入了袁明日懷中,這時羞澀不已,尷尬地低下了頭。
袁明日見黑壓壓的蝙蝠從頭頂飛過,突然心生一計,大叫:“有了!”
高云問道:“有什么了?”
袁明日答道:“有辦法離開這了。”話音剛落,便向她的腰帶伸過手去。
高云一驚,道:“你……”手捂腰帶,退了兩步,見他竟開始了脫衣服,忙轉過身子,吼道:“你干什么?”
袁明日行若無事地道:“脫衣服啊。”
高云更驚,一顆心砰砰亂跳。
袁明日脫掉外衣后,又逼了過去,急道:“二弟,你也把衣服脫下來吧——”又向她的腰帶伸過手去。
高云此時已經退到了沿邊,再無可退,左手撥開來手,右手“啪”地一聲,摑了他一個耳光。
這下突如其來的變故,袁明日著實吃驚不小,別說沒有了武功躲不開這一掌,就是有武功也會被打一個措手不及。
高云破口大罵:“無恥!虧我還把你當大哥!”兩行淚水滾滾而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在她心里不僅僅把袁明日當“大哥”看,這下袁明日徹底毀了在她心目中的形象。
袁明日捂著臉道:“你干嘛打我?我怎么無恥了?”非常氣憤。
高云嗔道:“你不無恥干嘛脫自己的衣服?還要脫……脫我的衣服?”說到后一句話時,聲音低了下來。
袁明日道:“這就是我想的辦法啊:咱們把衣服脫下來,用衣服做一個大布包,等起了風就帶著跳下去。運氣好的話,應該不會有事。”
原來,剛才他深受蝙蝠的啟發:蝙蝠雖然沒有鳥兒那樣的翅膀,但是可以仗著前后肢的蹼膜,像鳥兒一樣自由飛翔。我們為什么不可以借鑒一下?
高云長呼一氣:“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臉微微一紅。
袁明日見她怒色息去,當下也霽顏下來,道:“你還以為我什么?你一個大男人我能把你怎么樣?”
高云心下既欣慰,又慚愧,柔聲道:“大哥,對不起!”伸手撫了撫剛才打他的臉,道:“要不這樣吧,你也打我一下好了——”拿起他的手,讓他往自己臉上打。
袁明日知道個兄弟不僅嗜好怪,而且脾氣也怪,當即笑道:“我是要的衣服,不是要打你!”也不敢再莽撞了,想讓她自己除下衣服。
高云蹙眉道:“不行!你還是打我吧——”又讓他的手往自己臉上打。
袁明日柔聲道:“二弟,我知道你怪癖多,可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為了咱們能早日離開這里,你就克服一下吧。好嗎?”
高云囁嚅道:“我……”一面是離開的辦法,一面是暴露自己的女兒身,若是在平常,暴露也就暴露了,最多也就是行事不便,又有多大干系?可是現在是要與男子共處一洞,還要寬去外衣——一時好生為難。
袁明日續道:“霍總鏢頭說我只有一月時日,現在已經過去半月有余,此處離武當山還有兩日路程,咱們的盡快離開這里。就算是為了我,還不行嗎?”說的甚是動情。
高云見此,心想:“他是俠士君子、是我的義哥,我有什么好難為情的?”應道:“好!”轉身進洞。
袁明日既高興,有感動,知道她平日衣著莊重,雖是男子,但沒有男子的絲毫粗野,她能為了自己脫去外衣,是何等的不易?
不一會,高云穿著一襲縞色**,抱著外衣從洞內走出。沒有了寬大的外衣作為遮掩,女子的體型顯現了出來。
袁明日大吃一驚,急忙閉眼再捏捏“睛明穴”,睜開一看,朦朧中她依舊是一副婀娜身姿。
高云走上前來,輕輕地道:“大哥!”
袁明日直驚得矯舌不下:“你……”
高云道:“我是女子。對不起,我不該欺騙你!”說著,襝衽行禮。
袁明日伸手扶住,道:“沒關系!其實我也有很多事瞞著你。只要我們真心相待就好!”很快就想:“我身為大哥,應該維護二弟才是,如何能讓她為我脫去外衣?”道:“二弟,你快去把衣服穿上,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由于習慣的原因,一時無法改口叫“二妹”。
其實除此以外,別無他法可想,他就是死在這里,也不愿讓高云有絲毫為難。
高云道:“大哥,為了你,我愿做任何事。”說的甚是鄭重。
袁明日一時間,頭暈目眩,不知如何搭話。若是在先前,自是兄弟情重,不存在任何問題,然而此一時,彼一時。
高云見氣氛尷尬,笑道:“時不我待,說干就干。”當即將衣衫平鋪在地,道:“女紅,我在行……”
二人將衣服照縫拆開,以拆線為線,以蝙蝠骨為針縫制起了風包。
高云雖懂事之后,知道了母親的事,便起了叛逆之心,與女紅學得不是太好,但總比袁明日這大男人強。
為了保證風包的質量,袁明日不敢多做插手,高云就著朦朧月光,獨自縫制。
袁明日坐在一邊的石頭上,看著她身形婀娜,飛針走線的樣子,只是在想:“二弟哪里長得像男子了?我怎么如此有眼無珠,沒看出來呢?”再回想起她種種的言談舉止,更是慚愧。
經過高云一夜的趕制,次日一個五尺左右的圓形大風包便做成了。由于一夜沒合眼,沒和袁明日說幾句話,便倚著崖壁睡著了。
袁明日見她為自己受苦受累,非常心疼,可是又不能像以前一樣,上去拍拍她肩膀,當即將風包疊成一條被子,輕輕蓋在了她身上。
雖然昨晚二人沒有了隔風的外衣,但是忙碌的忙碌,思忖的思忖,并沒有覺得有多冷,然而當晚卻沒有了那么多的事,只覺寒風襲體,冷的上牙打下牙,“咯咯”直響。
其時雖已是春季,但晚上的氣溫還是很涼,尤其是山口懸崖,溫度更涼。洞內雖可避風,但臭氣難當,無法長時間停留。
高云擔心袁明日的身體,要他高云蓋上風包,他則要高云蓋上。情急之下,高云抖開布包,拉著他一起進了包里,背靠背抱膝坐在了地上,攏起包口,只留出臉面。
有了風包的擋風,加上二人互相的體溫,立覺暖意融融。
自打昨晚袁明日知道高云是女子后,言談舉止之間,有意無意地變得扭扭捏捏,高云則由于心下釋然,與之前相比,反而更加自然大方了。
高云由于白天睡了覺,一時睡不著,便說起了自己原來要救的弟弟和自己的下人小子,都是女子;說起了自己在家中的遭遇,以及流浪江湖的原因。
袁明日對她的遭遇非常同情,也說起了自己的童年遭遇,以及為之奮斗的目標。
二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短了,但都是第一次敞開心扉,互吐自己心里不愿向人吐露的心事;雖然都保留著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都進一步加深了了解,也絲毫沒有影響兩顆心的一步步靠近。
在未知的等風時間里,袁明日的身體每況愈下,高云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拼命地為他點穴治療,以調理經脈的方式,阻止他的身體一天天弱下去。可是治標不治本的情況下,再怎么調理,都是徒勞的。
由于趙天龍十多年的嚴格教育,袁明日十分注重禮節,就是同從小一起長大的趙夢姣打鬧時,也未越過男女之禮。如今與高云同處一洞,又被高云盡心竭力地照顧,授受之間,難免有近距離接觸,可是他又不方便說,否則反而顯得他倒想入非非了。每當他感到尷尬之時,自己就告訴自己說:“她是我二弟——她是我二弟……”說服自己接受。
而在高云心里,已將他當成了自己最親近的人,所以并沒有他那樣的煩惱。
時間在等風的過程中一天天過去了,雖然袁明日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但是活下去的信心從沒有因此而有絲毫的減弱。
這天晚上,終于迎來了大風,可是按前往武當山的路程算來,乘快馬也已愈一日,何況袁明日如今已經無法承受快馬的顛簸,乘快車,還得慢一日,是無論如何也趕不上了。
袁明日癡心不改,不想就此等死。有道是:心態決定狀態。霍愛萍所說的一月時間,是按他那時的身體情況預測的,如果他心灰意冷的話,一月的時間,足以心力憔悴而亡。
二人歡呼雀躍,喜道:“啊——起風了!太好了!”
袁明日道:“快——咱們要抓住機會!”
高云點頭應過,撐開了準備已久的風包,將帶子挎到了自己和他的肩上。
一切安排妥當之后,二人搭肩走到了崖邊。
袁明日道:“準備好了!”
高云大喊:“等等——”用牙在右臂肘部的袖子上啃了一個洞,跟著,左手一扯,露出了半截雪白的手臂。
袁明日臉一紅,扭了過去。
高云順著手臂將半截袖子,摸到了他的手臂上,跟著,自己的手臂又穿了進去。
半截袖筒將二人的手臂緊緊攏在了一起。
高云道:“無論到哪里,我們也不分開。”
袁明日心頭一暖,笑了笑。
二人一躍而下。在速降了七八十來丈后,“呼”地一聲,風包吃風撐開,“咯噔”一下,下降停止,開始在空中漫天飛舞。
高云緊閉雙眼,“哇哇”大叫。
這雖然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離地了,而起這次也有了心理準備和一點安全,但是仍舊抑制不住內心的驚恐;
袁明日雖然是第一次有意識的離地,內心也很驚恐,但是性情沉穩,不像高云那樣大喊大叫。
耳旁“嗖嗖”,天旋地轉,身體不由自主、不可預測的在空中擺動。
高云在驚恐了一段時間后,漸漸平靜下來,轉而欣賞起了這難得一見的風景、享受起了這難得一有的感覺。
二人偶爾相對一笑,旖旎無限。
不知在漫無邊際的天空中飄蕩了多久,風慢慢地小了下來,風包的動力減弱,開始了下降。
二人不約而同地心中暗驚起來,誰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在下降了一段時間后,二人只覺全身一激靈,就此兩眼一黑,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