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良1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丞相童大人。”
“……”丞相找上她,還是在梅竹雪意料之外的事,不過前后一聯想也能猜出他所為何意便點了點頭跟著小廝走過去,剛到轎子前,轎子簾子就被掀開,童戰坐在里面對她招了招手,“跟老夫來。”
說完便命令起轎又向著城里走去,梅竹雪原本想去華露園的打算只得更改,猶豫片刻便隨著跟了過去,轉了有兩條街,在第三條街的交口停了下來,童戰這才下轎來到梅竹雪面前,指了指眼前的店鋪說道,“進去暖暖身子吧。”
梅竹雪他們走進的店鋪是家二樓小店,一樓是廳堂的散桌,中間有一個戲臺子,而二樓則是類似隔間的那種包間,童戰帶著梅竹雪來到一個視野極好的角落,背面是窗外街景,另一面則是戲臺表演的正前方。
“這里的辣魚湯堪稱一絕,我們點來嘗嘗看。”
“哦……”梅竹雪象征性答應著,既然是對方請客她也沒有理由挑剔什么,而且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店里,嘗嘗鮮也不錯。
期間二人只是看戲,梅竹雪本就對戲曲不甚在意,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又不知如何開口問對方話,便只得繼續保持著沉默,沒錯多久,小二便端著一個大砂鍋和兩碗米飯走了過來。童戰才再次開口,“趁熱吃。”
“恩……”猶疑的看向對方,梅竹雪夾了一塊魚肉慢慢送進嘴里。
是石斑魚,肉質柔嫩,湯汁清淡而鮮美,淡淡的辣醬味道散于口中帶著香甜。
“感覺怎么樣?”看著梅竹雪吃的歡喜,童戰也覺得帶她來這種地方是正確的選擇,也方便于之后與她的談話。
“清淡不油膩,食材豐富是這盆辣魚湯的特點,很地道的感覺,稱得上是一絕。”梅竹雪如實回答著復又夾起一塊蛤蜊吃起來,心里想著或許可以給楚景遠做做看。
“呵呵,不錯,這里的老板是外地來的,聽說他的國家鍋菜很有名氣。”
“原來是這樣,豆醬與辣醬為湯汁提味,而茼蒿做湯也是很好的選擇,倒是想去找這里的師傅請教請教具體做法了。”
童戰笑呵呵的點著頭,卻又面容凝重起來,他低下頭品了一口湯隨即嚴肅的開口,“姑娘不問老夫為何找你嗎?”
“……”終于提到正題,梅竹雪也有些緊張,她放下手里的湯匙認真回視對方點了點頭應道,“是,雖然大概能猜出方向,不過還請大人明示。”
“唉……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不過首先還是要謝謝姑娘完成了與老夫的約定,使得蒼雪重現飲食味道,如今才能嘗得如此美味出來。”
面對童戰的嘆息,梅竹雪反倒聽不出這話里的感謝,雖然她知道對方是在真心謝著她的付出,可往往這種情況下總是會有轉折出現,他既然說了首先,那么接下來要說的便一定不是會讓自己輕松的話題。
果然,童戰再開口提到的重點便已經轉到近日宮中發生的事上,“想必姑娘也知道刑部的人這兩日一直跟在你身邊。”
“……是。”
“你一定很奇怪為何他們只是觀察卻未有任何進一步動作。”
“不,其實我能想到,這兩日還能如此自由活動都是楚景遠在暗中幫我,這點讓我很過意不去。”
見梅竹雪如此說,童戰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發出沉重嘆息,“既然如此老夫也不與你隱瞞,其實這次找你,也是為了陛下一事。”
“楚景遠?他怎么了嗎?是又遇到行刺的事了?”
“不,陛下的安全沒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他的權位。”
“……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是說我的事影響到他的皇位?”梅竹雪希望自己的猜測是個錯誤,而且是錯的離譜,可她這才發現,擁有這種僥幸心理的自己才真正是個錯誤,得到的答案完全印證了她的猜測,而這答案偏偏是不好的發展。
對于梅竹雪的疑問,童戰僅僅是點著頭,面上雖然仍在悠然吃著魚湯,可眼里的嚴肅卻泄露著現實,眼看著對方喝了一口茶,才輕聲開口,“老夫得到一些消息,朝中有很多位高權重的大臣已經在商議廢黜陛下,意圖推擁被流放在外的肅王接任皇位。”
叮當一聲,梅竹雪正欲盛湯的勺子落在盆邊發出聲響,驚駭的回視面前的男子,她只覺得自己此刻只是在動著嘴卻發不出聲音,良久之后讓自己鎮定下來,才小心翼翼說道,“這不可能,楚景遠他……他……”他一心為著國家,努力改善著一切,為何要被罷免?他那么用心為何要被排擠?就因為他袒護了她?
“是因為我嗎?因為楚景遠他處處護著我,所以他們要推翻他?”
“這只是烏太師鞏固自己地位的一種手段,陛下繼位僅兩年,有很多事還不能完全掌握,今日早朝又是一場唇槍舌戰,老夫雖諾先帝之言一直輔佐,可也有力不從心之時,所以此次,便想請姑娘再次幫忙,同老夫定下新的交易如何?”
“那是……什么新的交易?”
梅竹雪還未從楚景遠面臨的變故中回過神,聽見對方如此說,不覺有些心慌,總覺得即將聽到的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痛苦之中。
而那痛苦卻又是自己不得不去選擇的……
“對于你同昭惠福王的關系老夫也略有耳聞,所以,希望你能跟隨福王一同離開蒼雪國。”
“……這是將我逐出境的意思嗎?”對于童戰的話,梅竹雪只有種駭然之感,雖然那的確是她即將面臨的問題,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卻總覺得富含了另一種意味,讓她覺得很不是滋味,梅竹雪低下頭問得有氣無力,好像這種選擇真的成了走投無路的別無選擇。
童戰也只是看著她的反應暗自嘆著,繼續說道,“與其說是一場交易,不如說是老夫對你的請求,若姑娘成了福王的王妃,即便是烏邦義想追究也不敢輕舉妄動,他深知川國與蒼雪不可動搖的關系,所以,姑娘的安全必然得以保證,而陛下的皇位也能繼續坐下去。”
“……沒有別的方法嗎?我是被冤枉的,只要證明了這種事實不就可以了?”
面對梅竹雪仍抱有的一線希望,童戰遺憾搖頭,“我想你是明白的,不論你如何證明,烏邦義都會想盡辦法讓你變得有罪,再以此借題發揮,所以,為了陛下著想,就請姑娘退讓一步吧。離開并不代表你是有罪,只是換了一種方式使事件平息而已。”
“也就是說,我根本沒得選擇必須離開是么……”
童戰輕輕點了頭,雖然梅竹雪沒有看著他,但他知道,她已經很清楚答案了,“姑娘你對飲食有如此才華,就因此事而毀了,實在是件憾事,川國本是飲食大國,對你未嘗不是件好事。若你擔心經營的酒樓,老夫可向你保證那里的正常維持,店員也不會更換,有朝一日姑娘還是可以回來這里。”
只是不再是原來的身份吧,梅竹雪自是知道童戰的意思,卻也笑不起來,扯了扯嘴角,從鼻息間發出一聲嘆息低頭站起身,拼命圓睜著眼試圖不讓自己的委屈傾瀉而出,顫抖著聲音開口,“其實這件事就算大人不來找我,也是在我考慮范圍內的,只是沒想到突發事件也促成了條件……我會考慮,大人不必為楚景遠擔心……我,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目送女子離開,童戰無奈嘆了一聲,但見出現在眼前的男子,卻冷靜下來,“陛下一定會怪罪老臣如此不仁吧。”
“……大人為陛下著想無可厚非。”舒睿靠在窗邊撇著跑出去的女子,平淡的對身后人回答著,只是他也知道,這種事對那位大人來說會是多么沉重的打擊,或許會比他丟了皇位還要來的痛徹心扉,然而現實總有一些別無選擇成就不了愛情。
再說梅竹雪出了那家店鋪一時不知該向哪里走,就算回到店里她也定是無心幫忙打理,出城找尋證據的動力也變得煙消云散,就要離開這里么,這個她不覺已待了將近九個月的地方。舍不得的人,她甚至沒有勇氣去說再見,可不知不覺她的腳步還是走到了皇城腳下。
望著高闊的圍墻,梅竹雪再次感受到自己與這個地方的距離,或許,從一開始選擇走進這里就是個錯誤,偏偏自己那個時候不顧后果的意氣用事。
“梅竹雪?你怎么在這?”
“……陽星。”
轉身看向身后男子,對方一身侍衛宮裝,很明顯是要進宮的,梅竹雪閃躲了男子詢問的目光,低下頭看著腳下被自己踩亂而略顯烏黑的雪地,仿佛看著自己的內心,煩亂而黑漆沒有方向。霍地,楚景遠愁苦隱忍的面容閃過,又變換成溫柔愛憐的樣子,轉瞬邪魅you惑的笑顏刺激著她的心情。
猛然回到現實,梅竹雪的眼神卻變得不再閃爍不定,雖然語氣上仍有一絲底氣不足,但陽星看得出,這女子似是已經做了什么決定,而那個決定將會影響他與其他人的生活變化。
只見梅竹雪又向陽星的面前走近幾步仰起頭認真說道,“我想你幫我把龍修叫出來。”
陽星下意識皺起眉,握緊雙拳似是懷疑的反問道,“你要找龍修?”
“是,我要找他,你告訴他,我在六圣樓等他。”
“梅竹雪,難道你打算……”
“不要說,陽星,先不要說。”這個決定請讓我在對那人說出口之前先成為一個待定。梅竹雪抬手擋去對方欲說出口的話,“之后我會好好告訴你,所以,現在請按照我的話去做好嗎?”
陽星知道他終是敵不過這女子的請求,輕輕點了頭,松開雙拳放下自己的不情愿,轉身向著她想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是沉重的艱難,仿佛連雪都在阻止他的前進,可是他也知道,若不走下去,身后那注視他的女子,必然會比現在更加痛苦。
龍修第一次踏進梅竹雪在宮外的房間,冷不防有些新奇,環視一圈毫無女子閨房可言的普通房間,眼里雖是失望,可看到女子局促的神情卻也覺得是一種享受,她既然將他帶來這里,也便說明自己想要的結果已經達到了。
“還有兩日期限,這就來找本王嗎?而且還是在宮外。”
“我以為你會等不及我給你答案。”
“呵呵,的確,雖然結果都是一樣,不過少等一天也少一些變數。”
“……你早就知道楚景遠的皇位有危險?所以才說他保護不了我?”
“隨你怎么理解,說沒有怕你也不信,多少有那種感覺,不過,本王的話也不全是那種意思。”
避開龍修促狹打量的目光,梅竹雪低聲開口,“想吃什么,我做給你。”
“……你,不會想要下毒吧?”
“你們皇室貴族都有被害妄想癥嗎?”
龍修冷笑一聲,無所謂的聳聳肩,又戲謔笑道,“就算是也無妨,能死在你的毒下,本王樂得其所。”
男子的手勾上梅竹雪的下顎,她下意識閃躲,視線不知該放在何處,倒是有些后悔沒讓小秋留在房里服侍,后退到門口又問了同樣的問題,龍修見她依舊如此,淡笑著坐回桌旁,端著茶杯,一邊品茶一邊回視女子輕描淡寫的開口,“剛用過午膳并不是很餓,就來道沙茶牛肉好了。”
梅竹雪一閃而過的慌張看進龍修眼里,他冷笑一聲接著道,“怎么,現在對沙茶這個詞很敏感?”
“……才沒有這回事,只是覺得你真是很喜歡吃肉。”
“哼,借口找的可真是笨拙,不過不要緊,你這表現本王也喜歡,既然還記得本王喜歡吃肉那另一點也應該沒有忘記,不要放那些什么空心菜還是什么咬起來嘎吱嘎吱的東西,除非你做的很好。”
梅竹雪的確沒有忘記龍修飲食的另一個習慣,而這個壞習慣也曾讓她絞盡腦汁費盡心思想要改進,無奈的點點頭準備出去準備時,對方又叫住了她。“還有,蒜和醬的味道不要太重,辣椒也少放,本王一會兒還要同下屬商議回國事宜,不希望嘴里有味道。”
“……那你還要湯稠濃香的菜來吃。”
“因為想吃。先叫奴才端壺燒酒上來給本王暖暖身子。”
撇了撇嘴,梅竹雪否定掉對方的想法,“牛肉不宜與白酒同食,想暖身喝茶好了。”
跺著步子走出房間,可當梅竹雪走后沒多久,丫鬟小秋便端著一壺酒走了進來,酒壺還特別放在溫水里燙過,龍修摸著暖手的壺壁淡然笑著,看著倒出的櫻紅色酒水又是一愣,“這是什么酒?味道很香。”不似葡萄酒那般甘醇可是香氣宜人。
小秋為其斟酒之后畢恭畢敬的回答,“回王爺,這是梅子酒,是我家主人親自釀的,當初陛下也說好喝的。”
“哦?楚景遠,哼,口是心非的女人。”瞇眼冷笑一聲,暖酒入胃,一絲酸甜似是嘗到她的情。龍修垂眼又是淡笑。
就放你剩下兩日對這里好好道個別,別太沉醉這種眷戀才好……
“既然你已答應本王,本王也不對你多加要求,剩下兩日做你想做的事吧,未說完的話便趁還想說時去說。那個人,由你去告訴他。”
龍修臨走前對她說過的便是這樣一句話,在聽了她說會同他去川國之后。可梅竹雪一點也不渴望這兩日的自由,甚至還想快些離開這里,否則,每多看一眼,便會多動搖她內心的決定。
“老板娘,你不是說天婦羅是用低筋面粉嗎?說這種面做出來的天婦羅掛面薄而脆。”
正在回憶昨日發生事情的梅竹雪聽見身后正將處理鮮蝦的胖子不解的看著她發出疑問。“是啊,是我說的,用雞蛋、水和面粉調出來的面糊來做,有什么問題?”
“呃,問題倒是沒有,不過,老板娘,你正用的可是硬質面粉,那個不是你說用來做意面的嗎?”
“……啊!”低頭看著加鹽調和好正準備靜置餳發的面糊,已經開了袋的硬質面粉放置在一旁,而準備要用的低筋面粉還完好無損的擺放在架子上。梅竹雪的挫敗感再次襲上來,竟然又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后廚里的伙計明顯都察覺了他們老板娘近來不正常的表現,再加上她與掌柜的偶爾的低語怎么看都是凝重的氣氛,更讓他們擔憂起來,胖子重新拿來低筋面粉拍了拍梅竹雪的肩,煞是義氣的開口,“老板娘看來是累了,就交給我們來處理,你去休息休息。”胖子只以為昨日川國王子來,給梅竹雪帶來了不少壓力便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如此勸道。
然而梅竹雪心里想的卻是另一件事,進宮,還是不進宮這是一個問題。雖說有兩日時間,可這兩日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天,她卻只耗在廚房里毫無動作,甚至就連說會跟陽星講的話都沒有找機會去交談。
“唉……那我去休息一下。”
說完,便失落的轉身離開了后廚,迎面遇上巴娥和楚若炎走進來不禁意外的停下腳步,“宣王,你已經康復了嗎?這樣走對身體沒影響嗎?”